王阿元一抬头,哪还有林绾的身影,他看着洗了一半的碗顿时面露苦涩,想着也干脆偷跑算了,刚一抬腿,就见裏屋的窗户边,老陈阴森森的眼神望着他。
他赶紧坐下,嘴裏还说着,“我洗!我洗!”
京城东郊处,这地方远离居民区,平日裏只有走街串巷的担夫会偶尔从这路过。
林绾站在门口,六扇门的大门格外气派,她偷偷往裏面看去,裏面的人各个表情严肃,步履匆匆,只有路过门口的时候才停下看她两眼。
林绾不好意思,又往旁边靠了靠,等了有一会,才见周明明从裏面出来。
周明明看上去比在学院成熟了许多,林绾记得她之前最宝贵的是她那头秀发,每日再累也要给头发编辫子,垂在胸前,可这会她带着利落的管帽,头发被一股脑的扔在背后。
当然她表情还是像当年那样,见着林晚,头仰的很高,像一只傲气的孔雀。
“周…周…周明明!”
周明明两步上前拉扯着她到一边,“我现在叫冷月!”她上下打量了一番林绾,语气十分嫌弃,“叫我出来干嘛,我现在忙的很,你说完我就进去了!”
“我…我…我知道,”林绾笑了一下,“冷……月。我……听王……阿元说是你……负责李今流的案……子,我……找你就……是为了这……事!”
周明明立刻抽回手,眼神疑狐地看着她,“怎么了!”
“李今流的……案……子有个死……者,你……知道他……的身份吗?”
周明明闻言嘆了口气,“我不知道。这案子只让我抓人。”她又瞧着林绾,“这案子就是你们提交过来的,你不知道?”
按照正规流程,她却是应该知道,但是现在林绾不好解释许多,“明……明,不……,是……冷月,这……事只有你……能帮……我了!”
“这……案子我……有些不明白的地……方,那……个死……者究竟是……什么……身份,当……时无人知晓,不……知道六扇门……有没有,冷月,你得……帮帮我,我找不……到别人……帮忙了。”
她为难地拽着周明明的袖子。周明明心裏暗爽,果然林绾不如她,现在有事过来求她,她轻咳两声,眼裏藏着笑,
“当然,六扇门可不是你们那个破烂小队,这裏案件都写得清清楚楚,看在咱们是院友的份上,这人我可以帮你看看,不过你不能跟别人说!”
林绾飞快地点着头,深怕她后悔。
周明明心裏舒服了,头一甩,就进了六扇门,“跟上。”
林绾跟在后面,见她凌乱的马尾裏面还藏着几个漂亮的辫子,心裏失笑,她就知道,周明明这个人就是嘴硬心软。
六扇门的檔案室和他们京城片区小队的檔案室完全不同,他们小院的檔案室就在厨房旁边,裏面都是哪家鸡被偷了,哪家姑娘出门赌钱被发现,哪家过年点了违规炮仗的事。
而这裏,林绾只能站在门外等着,守门的两个捕快不善地盯着她,林绾冲他们笑笑,挺了挺自己的胸部,意思自己也是捕快。
都是同行,不用担心她抢檔案。
两人突然同时别过脸,不好意思整理袖子,低头看看地面,总算是不在看她。
等着周明明出来,林绾赶紧上前,“怎…怎…么样?”
周明明面无表情拉着林绾,直到两人离开六扇门才松手。
“你老实说,这案子是不是有问题?我知道你是个结巴,你可别长篇大论,就说是不是!”
林绾不知周明明看见什么,怎么就变了,她现在更下迫切地想要知道上面究竟写了什么?
她犹豫着点点头,等着周明明往下说。
周明明听到了答案,她心头的疑惑放下了,原本她没想那么多,这案子给到她手上只说结案和抓人。
她头一次看到案卷,但是上面却十分奇怪,周明明思忖片刻还是如实相告,
“你要找的人没有身份信息!”
林绾既意外也不意外,她来之前就做过这个准备。
她其实心有怀疑,那个要冤枉李今流的人就是朝廷的人,并且还是一个大官。所以才有办法制造这么一连串的事,并且让衙门也配合。
“餵,小结巴,你怎么不惊讶啊!”周明明面色奇怪。
林绾闻言,咧嘴一笑,“我……冷静!”气得周明明又对她翻了个白眼。
眼见周明明这没有信息,林绾告辞后便离开六扇门。
她漫无目的走在大街上,人群来来往往,四周的叫卖声络绎不绝,推着独轮小车的货郎嘴裏叫喊着,“让让!让让!”
林绾楞了一下,冷不丁被撞了一下,推车的活计赶忙一脸赔笑地说着抱歉,他弯着腰,两手讨饶,“官爷,是小的不长眼,这就跟你赔个不是。”
林绾失措地后退摆手,“没……没事,没……没事,是我……没听清楚。”
那人千感万谢地推着车走了。
林绾不知哪去,晃晃悠悠又到了老汤馄饨摊,她想,李今流的那碗馄饨可是不简单,把她拖进来这么一个覆杂的案件裏。
林绾还记得他那时穿着月兰色的衣裳,李今流这人长得好看,他坐在馄饨摊上,极其打眼,一如现在这般。
等等!林绾擦擦眼睛,不敢相信李今流会在这个地方。他面前依然摆着两碗馄饨,一碗上飘着香喷喷的芝麻油。
好你个李今流。
这次非把你绑起来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