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色的夜。
深深的巷弄,不见底的黑。
——这里好黑。
“阿羲,路灯坏了。把手给我,我拉着你。”男孩清澈的声线从黑暗中传来。
“周助,我们走另一条路吧,这里太黑了,小心有怪物。”另一男孩声音淡淡嗡嗡的,似乎得了感冒。
“不怕,我会保护你。”
牵着手的两个男孩一步一步走进巷子,被黑暗吞噬。
——别过去。
两声孩子的惊呼,两人同时摔向在地面,一人被护在另一人怀中。
“周助,你疼不疼?”
“不疼,阿羲,你呢?”男孩将手上湿黏的液体往裤子上一擦。
“我也不疼。”男孩爬起来,拉住另一人的手,湿黏的触感在黑暗里更加敏锐,“周助你骗我,你都流血了。”
“没关系的,阿羲。我不疼。”
阿羲恨恨的:“什么东西害周助受伤了。”
“咦?好像是个人。”男孩在黑暗中摸到到一双腿。
阿羲蹲下来摸了摸:“好像真的是啊,不会是死了吧?”
——快走。
“有体温,还没死。好像受伤了。我们把他带出去。”
“这么重,不要管他了吧。说不定只是喝醉了,等他醒了自己就出去了。”
“可是我好像闻到了血腥味。万一死了怎么办?”
“好吧好吧。那就把他带出去。”男孩嗡着鼻子,不情愿地提起那人的一条腿就往外拖,“周助你离远点,我来就行,小心手别又受伤了。”
“我来帮你。”
——别救他。
两个男孩吃力地拖着人朝巷子外走去。
“阿羲,我想吃由美子姐姐做的抹茶慕斯。”
“好,回去了我拜托姐姐给你做。”
“不许你偷偷加芥末。”
男孩轻笑:“好,我知道了。”
黑暗越来越浓。
浓得只剩下孤寂。
星野长宁最近很忙,星野长明从见到他的次数就能发现。
夏目羲在花园里扑蝴蝶,不二坐在长椅上静静看着。星野长明站在他旁边,感叹造物主的不公。
那个漂亮妖冶的精致少年,如果不是个傻子,该如何吸引人的目光呢。
“不二君,夏目从小就是这样吗?”他好奇地注视着那人发问,并未注意到不二身体僵硬了一瞬。
“阿羲他发了一场高烧。”少年轻叹,那双蓝眸漾满哀愁。
对面的男孩一扑,蝴蝶被那夸张的动作惊扰,扑扇着翅膀飞走了。男孩沮丧地向他们走来,黑瞳写着委屈:“周助,蝴蝶飞走了。”
少年站起身,将男孩带入怀中,修长的手抚着他柔软的细碎黑发,柔声安慰:“因为它还有事要做,不能陪你玩了。”
“它要做什么?”男孩仰起脸,不解地问。
“它还要入梦呵。”少年展开微笑。
庄周梦蝶,那蝶今夜将入了谁的梦?
他忘不掉的,执着的,不过是那黄粱一梦。梦醒了,蝶已飞离,唯独留下他一人仍在回忆着那场梦境。
星野长宁带着三个小孩出去玩。车子驶在路上,不二的视线从后视镜上的几辆车一划而过。
时间越长,星野长宁的表情愈发冷峻,司机训练有素地踩下油门:“先生少爷们,请系好安全带。”
车子离弦的箭般飞出去,夏目羲一下子就倒进不二怀里。
“周助……”夏目羲害怕地咬唇。
不二安抚笑笑:“别怕。”
车子就像脱缰的野马,坐在车内的人脸色都不好。
“砰——”一声枪响,只见驾驶座上的司机鬓角一个血淋淋的洞。车子拐了几个大弯,砰然撞上防护栏,下一瞬车凌空翻起,又跌落在地。
星野长明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的说话声,他费力睁开双眼,哥哥满脸的血,双眸禁闭。
“……木子,他的人来了,咱们赶紧走吧。”车外有人焦急道。
“呵,可不能这样便宜他。”咔哒一声枪上拴的声音,那人随意向星野长宁开了一枪……
哥哥!
星野长明惊恐地瞪大眼,浑身却动弹不得,心脏也死了一样停止跳动。
“砰。”
不二周助为了救星野长宁受了伤,夏目羲也受了伤,星野长宁寸步不离地守在不二身边,连去看一眼夏目羲也不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