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仰着头,乖乖应声。
男孩眯起眼笑起来,拍拍它的脑袋带上门出去了。
男孩的房间很干净,或者说就因为只有一张木板床想不干净都不行。
石蛊颤了颤,想他即使没爸没妈,虽然孤儿院条件差一点,但跟这一比还好些,最重要的是孤儿院的妈妈们并不会随意打骂他们。
这过的哪是人的日子。
“吱吱吱。”叮咚,这是怎么回事?
“叮咚~不二周助两岁的时候亲生爸妈不小心把他弄丢了,所以这个爸爸和他的妻子捡到他以后就当自己孩子一样抚养,可是那个妻子后来有了情人就走了。”跟着飘了一路的兔子绕着圈圈,“他甚至都还没有名字。真可怜真可怜。”
石蛊同情了不二一把,创造出这个世界的作者绝对是后妈,居然这么折腾一个小孩。
呆在房间里转了转,过了一阵不二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馒头,蹲在床边看它,把一个馒头掰成了两半,分了一半给它,还偷偷地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团白米饭放在石蛊面前,眉宇温浅:“快吃吧。”
石蛊将饭推回他面前,看眼前男孩迸发出的开心笑颜,心里涩涩的。
“你是要给我吃吗?”
老鼠点点头。
“不用啦。我不饿。而且我们是朋友。我把好吃的给你,你以后陪在我身边。”男孩眉眼弯弯,笑容恬淡。
正常人哪里会想和老鼠做朋友?石蛊心里发堵,啃完冷硬的馒头装作饱了,怎么也不肯吃米饭。
男孩急得团团转,最后小心地把米饭包起来:“那我给你留着明天吃。”
石蛊轻叹口气。
窗外的月光照落进来,男孩和老鼠在窗边看着月亮,男孩给老鼠讲身边的故事,开心的,不开心的,很长很长。他很开心有这么一个伙伴陪着他,兴奋得不想睡,但最终累得睡着了,头枕着窗棂,侧脸在月色下漂亮得不似凡人。
石蛊爬下去,费力地扯着薄薄的被单盖到他身上,最后缩进他肚子里,贴着肚皮的温度睡着了。
不二这朵小白莲实在是可怜,日子惨得不忍直视,每天要出去乞讨不说,回了家就要受酒鬼爸爸的气。
石蛊每天的任务就是陪不二去乞讨,偶尔偷点东西回来,反正对别人来说不过是丢了一点小东西,但对小孩来说却是雪中送炭。总之,石蛊立志要带着小孩一起奔小康!
某天石蛊睡着睡着就滚到了床底下,半梦半醒间就听见不二满屋子学着“吱吱吱”地叫,当在床底下发现他时,两双眼睛通红通红的,抱着石蛊小小声委屈说:“我还以为你也不要我了。吱吱,不要离开我好不好?我只有你这么一个朋友。”
石蛊郑重点点头,反正他也没地方去,不如就跟着不二养老好了。
石蛊第一次发现小孩子可以这么讨厌,附近的那群孩子有事没事就来招惹不二,吐口水扔石头把人当马骑什么的都是小的,玩大时那是揪着人就要往死里打。
一次两次就算了,妈了个蛋,第三次还忍你当鼠爷是孙子吗?!
石蛊爆发了一回,从不二怀里钻出去,怎么狠怎么来,这个咬上几口那个挠上几下,恨不得把这群熊孩子活活挠死。
熊孩子们边哭边骂:“妖怪!妈妈,那个乞丐是妖怪!”
石蛊冷冷斜睨那群四处逃窜的小鬼,一转身就回去安抚受伤的不二。
小男孩摸摸石蛊,瞳孔中翻涌起黑暗。人生中,第一次明白只有足够强大的能力,才能守住想守护的东西。
那一夜,石蛊蹲在不二肩膀上,紧挨着柔软的小脸蛋,一人一鼠数着星星。天地浩淼,他们却显得如此渺小,苦苦挣扎着生存。
两人都没发现身后的门悄悄打开了,又合上。
石蛊再次醒来时,四周一根根的栏杆,立刻明白自己这是被关在笼子里了。笼子外不二那便宜爸爸不怀好意地看着他:“我说他最近怎么那么不对劲,原来是因为你。小家伙,你可是我发财的摇钱树,乖乖的。”
石蛊装作听不懂,绕着笼子转悠。
不一会一个穿着整洁的男人进了屋,看了看笼子里与一般老鼠毫无区别的石蛊:“你在耍我?随便抓只耗子就想骗钱,你把我当傻子吗?”
便宜爸爸紧张地抓耳挠腮,但任它怎么逗弄石蛊,石蛊只当看不懂,自顾自绕圈圈。
男人不悦冷哼,又讽刺了几句就走了。
便宜爸爸见到嘴的钱飞了,阴狠地瞪着笼子里装傻的耗子,打开笼子,一把抓住吱吱叫的老鼠,随手拿起桌上的水果刀,手起刀落……
不二因夜里开着窗着了凉,醒来时头疼得难受,手下意识摸了摸肚子——没有。它不见了。
不二吓醒过来,一把掀起被子,甚至仔细找了床底的每一个角落,可是没有,还是没有。
“你在找它?”门边立着一抹身影,嘴角挂着邪恶的笑,手里是血淋淋的一团肉渣。
不二瞳孔骤然剧烈收缩,额角冷汗直冒,死死盯着男人手中血肉模糊的东西。
“给你。”男人嫌恶地把手里的东西扔到男孩单薄的身上,那团东西在衣服上托下长长的血色,掉落到地上。
男孩跪倒在地,眼泪从清澈见底的天蓝色瞳眸中淌出,划过脸颊消失在衣服上。
男人嫌弃道:“本来我已经联系上了一个科学家,但就因为它装傻,害我丢了面子不说,一分钱都没拿到。跟你一样,都是废物!”男人呸了声,转身朝外走,没注意到身后跟上来的男孩。
走到楼梯旁,男人似有所觉,回过头,视线里最后的景象就是男孩诡异的微笑,越来越远……
男孩走回房,跪坐在那堆烂泥似的尸体前,笑容平静温柔,却说不出的诡谲。他捧起肉泥,轻声道:“吱吱,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张开口,一点一点吃掉手中的东西,最后舔干净手指上的血,唇角一道血红,露出满足的表情,“吱吱,你好香。吱吱,这样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
警察赶到时,男人倒在地上,头部流了一地的血,看起来是从楼梯上失足摔了下来。男人的尸体旁,小男孩身体瘦弱,跪在父亲身边,抬起头来望着他们,目光单纯清澈,仿若天使。
男孩说:“叔叔,爸爸不理我,是不是睡着了?他流了好多血……”
一人上前抱起男孩,捂住男孩的眼睛,温声安慰这个可怜的男孩:“他只是去了天堂。”
谁也没看到在那只手遮掩下,男孩满含恶意的双眼,仿佛从地狱爬上来的怨灵,冷漠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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