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两下也可以,要么
“你到底是来看我, 还是被那姓姚的小妮子气哭,跑到我这儿躲她?”
乔孟笛早已经习惯了老太太的无情洗礼。
“奶奶,现在我超伤心的, 你能不能先安慰我一下?”
“不能。开心的时候想不起我,难过的时候才找过来,我这裏没有白费的午餐。”
“哦, 好吧。”乔孟笛现在没有力气跟老太太斗嘴, 也没有心情反驳她说话不实, 她才不是那种只会有事的时候才想起别人的人。
三吨在她的脚边哼哼唧唧许久,好几次蹭她的小腿想引起她的註意,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都快半年了,煮石头应该都能煮熟了。你们倒好, 还是一锅生米!”
“我不知道奶奶在说什么。”
“不知道, 比较好。”
乔孟笛依然提不起神,被老太太这样讽刺, 她都感觉不到痛了。
爱情这杯酒,喝不好真伤身哦。
“奶奶我问你,以前,你有跟乔将军吵过架么?”反正什么都瞒不过老太太, 乔孟笛就没打算隐瞒。
“吵嘴算什么,架都打过!”
“结果呢?”
“反正我没像你这样哭哭啼啼跑回娘家告状。”
“我哪有告状?”
“你的眼睛是不是你的?”
“我——”
“老乔他总会让着我。”
“奶奶请问, 现在是撒狗粮的时候么?”
“真可怜啊, 被你老子卖给一个不喜欢你的人。”老太太戳完心窝, 再撒一把盐。
“奶奶, 其实我们早就生米煮成熟饭了。”
“重点是这个么?即便是这个, 熟的那个人也只有你自己吧!”
“奶奶我的心已经碎了, 不介意你再多扎几刀。”
“你还是这么做作。我早就跟你说过, 心裏不能只有喜欢,只有对方。你当作耳边风呢?”
“那乔将军的心裏还不是只有喜欢,只有你!”说到这个,乔孟笛就不服气。她就是,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只能一心一意的喜欢。
“唉,你还真不愧是老乔的亲孙女啊!”老太太嘆道,“不过呢,老乔心裏只有喜欢,只有我,那是因为,我心裏也只有他。”
不知道怎么的,听到这句话,乔孟笛又想哭了。
明明这是今天她进老太太的家门之后,她说的最温柔的一句话。
她低下头,努力地将眼泪压了下去。
抬起头时,她见老太太看向老将军的照片,于是也跟着扭头。
其实说他老有点过分,照片上的他看上去应该只有五十多岁,只是,如果他现在还活着,应该已经很老了。
乔孟笛记得老太太说过,老将军比她年长。
乔将军双目炯炯,眼神十分锐利,看上去英气逼人,他年轻的时候一定非常英俊吧。
“奶奶,我想跟你住几天。”
“行吧,随你。正好,三吨该洗澡了。”
乔孟笛想着现在也没有心情干别的事情,倒是很适合给三吨洗澡。
“不过呢,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所有的问题都不宜悬而未决,感情也一样,拖着只会更凉。如果你想听我老婆子的建议,不妨跟你说,只要不是不可饶恕的错,夫妻床头吵床尾,躲起来太不成熟了。”老太太补充了一句。
“嗯,我知道的,我没有躲。我只是想静一静。”
老太太出门之后,乔孟笛感到心虚,就给姚池玥回了一条消息,“我回我奶奶家几天,不用找我。”
“你哪一天回家?我去接你。”
“不知道。”
乔孟笛真的不知道,还有没有必要回去?反正就算再守在那个锦衣玉食的大宅子裏,到最后还是会心痛,还不如将婚姻、将喜欢撂在一边,各自安静。
“晚上我们谈一谈。”
“该谈的昨晚我们都谈过了,再谈也是这样,不用浪费时间,我知道你工作很累。”
对方正在输入中……
乔孟笛盯着“对方正在输入中……”看了一会儿,却始终没有消息再发过来,她便将手机摁黑,带着三吨洗澡去了。
说晚上会过来的姚池玥并没有过来。
你都拒绝她了,现在莫名其妙盼什么?
乔孟笛在心裏骂着自己,想将自己从“不要就是要”的口是心非中骂醒。
说到底,她明白,她还是希望能得到姚池玥的心。
只是,经过这一段时间,经过对方亲口承认她对她的想念、希望她一直喜欢她之后,她以为两个人又近了一步,没想到居然又是为了姚家和乔家——
姚池玥的行为太让乔孟笛心痛了。
而且,她的理由也实在是烂透了。那明明就不是她真正的想法,因为,如果她真的是为了两家,就不可能一次次地敞开胸怀,也不可能一次次地恩爱营业。
也许吧,她就是经历了太多的家庭黑暗,直到现在还不敢轻易交付真心。
乔孟笛也不确定,经过昨天晚上之后,她到底还能不能一心一意地去对她践行她所说过的一直等她、一直陪在她身边,一直喜欢她。
没有回应的喜欢,经历过后才知道,原来如此难以为继。
第二天早晨,乔孟笛带着三吨出去散步。
她知道,像她这样不用工作,也不用担心生计的年轻人,这个世界是并不多。
你该感到幸运的,没有人可以同时拥有美貌、财富、地位和爱情。
她就这样自我攻略着,将心头残留的伤心彻底地麻痹。
凤凰花开得多美啊,那火红的花热烈地烧满了整条街。
五月的天空是如此澄澈,阳光闪闪发亮,夏天的气息越来越浓烈。
“三吨,我真是羡慕你,没有爱情,甚至没有小伙伴,也能这样悠游自在。”
短腿的三吨听到乔孟笛的声音,它抬起头,伸出长舌,呵哈呵哈地喘息着。
乔孟笛对它凄然一笑,牵着它继续往前,走入开满凤凰花的街道深处。
绕了一圈,回到家,会友的老太太也回来了。
蓝妹已经将午餐准备好。
乔孟笛解开狗绳,洗过手,“奶奶,可以开饭了么?”
“我吃过了。”
“桌上的菜还没动过啊。”
“姓姚的小妮子请我吃的。”
“姚姐姐?”
“不然还有谁?”
“她怎么会请你吃饭?”
“还好意思问?要不是她打电话来,我还不知道我感冒了。”
“哦,那个——”乔孟笛想起昨天早晨对姚池雪撒的谎,估计是她告诉了姚池玥。“抱歉啊,我实在想不到回家住几天的理由。”
姚池玥居然会反常到给老太太打电话,还请她吃饭。
这件事不论从老太太这边看,还是从姚池玥那边看,都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乔孟笛实在没勇气问她们在电话中、午餐时都聊了些什么。
“愚蠢,回自己家还需要理由么!”
“也是哦。”
“还以为是天大的事情,人家就没欺负你好吧,你倒好哭得跟个要不到糖吃的小孩似的,丢脸。我命令你吃完饭洗好碗后站在老乔的照片前反思一个小时。”
“奶奶我——”
“难道她还能骗我,那现在给你一个阐述的机会,告诉我她怎么欺负你的?”
“没有,我没说过姚姐姐她欺负我。”她只是不喜欢我,而已!乔孟笛明白,在感情中真的很难界定自私算不算欺负。“可是,碗不是有蓝妹洗么?”
“她下午有事,回家了。”
蓝妹是不住家的家政阿姨,做的饭菜味道不错,人也很勤快。
“哦,我知道了。”
……
夜晚,乔孟笛躺在床上在玩游戏的时候,手机弹出姚池玥的消息:
“如果你想回家,我就在门外等你。”
呵,这?——
还能这样叫人回家么?
乔孟笛继续将那一局游戏打完,才回覆她,“姚姐姐,请你不要在我不可理喻之后,还对我这么好。”
“既然你奶奶并没有感冒,你没有理由不跟我回家。”
姚池玥自动地忽略了乔孟笛的话。
谎言被拆穿,乔孟笛也没有觉得有多尴尬,反正中午已经被老太太说过一次。
“回家干什么?我在我奶奶家,有人陪,住的挺开心的。”
“公司的事就快能告一段落,蜜月旅行最近就可以安排。”
“姚姐姐,这个月底,六月和暑期都有安排,说什么蜜月旅行呢?我们之间,也许只有利益经营。”
该死,被她套路了。
乔孟笛回覆完才发现不觉间就顺着对方的话说了下去,这不等于告诉她自己一直还在盼望着蜜月旅行么?就算还能撤回,但一定只会更加此地无银三百两。她干脆放弃治疗。
“蜜月旅行不能少。”
“你知道的,蜜月旅行就该挨着新婚,我们已经错过了。”
“这些错过的,可以弥补。”
姚池玥发觉,乔孟笛也不是每一次都那样好哄。
她也不知道在下班的路上,为什么会不知不觉将车开到这边。
难道是因为祖母说的,“小笛一回她家,家裏冷清多了。”
不,姚池玥清晰地知道,就像上次乔孟笛和她妹妹去旅行一直不归亦样,那种莫名地觉得她会离她远去的担心又开始折磨她。
“过两天我会自己回去。姚姐姐,你先回去吧。”
“告诉我,我做错了么?”
“没有,你没做错,我们谁都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