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目预警)
姚池玥的沈默, 令乔孟笛心碎。
她以为她会痛哭流泪,但预期中的泪意反而没来。
像是个木头人一般地,乔孟笛呆呆的站在门背后的暗影裏, 看着固执地不进一步解释的姚池玥的背影,咬唇忍着心中不断泛滥的苦涩,呼吸变得很重。
“阿雪来电话了。”姚池玥忽然转身, 冷淡地说。
短短的瞬间, 她已经将变得一脸平静, 连声音也差不多恢覆了常态。
要不是她的眼尾还微微泛着红,乔孟笛都不敢相信,那么激烈的一幕才过去不到半分钟。
姚池玥拿着电话的手静静地伸向依然呆站着的乔孟笛。
电话的铃声依然是kelly chen的《love paradise》,无比甜美的歌声, 此时此刻, 乔孟笛却觉得好刺耳。
她以为她犹豫了许久,事实上, 走过去接过姚池玥手中的电话之后,她额电话铃声依然还在响着。
“阿雪,抱歉哦,我去不了了。”她说。
接通前, 乔孟笛尽量收拾好情绪,但她的声音还是从彩色变成了黑白。直到今天她才发现, 她的声音也可以变得冰冷。
电话那头的姚池雪一脸懵, 虽然她没能从乔孟笛的话语中听出端倪, 但刚才通话忽然中断, 再加上她在短短的时间内变卦, 她几乎瞬间就能够判断出, 应该是她的别扭姐姐又搞事情了。
“笛姐, 你还好么?”
“等回头我冷静下来,再跟你说。”
居然不是没事。姚池雪意识到,她们的问题应该又加剧了。
唉!看来真的不能不管了,不然以她姐的固执脾气,一定会失去老婆。
“好。”姚池雪说。
挂断电话,乔孟笛转身,她见姚池玥又安静地躺到了床上。
如果不是心中的苦涩和痛楚还在泛滥,她都不禁以为刚刚的两个人的失控是一场虚幻的噩梦。
乔孟笛走到床边,无声地盯着姚池玥蜷缩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她说:“姚姐姐,如果你不说,我怎么会懂?!”
不知什么时候起,姚池玥变得更加固执了。
“不想说。我睡一会儿。”
“哦。”乔孟笛虽然主动,但真的不怎么会勉强别人。
她深深知道,姚池玥也不是她能够勉强得了的人。
安静再度笼罩住她们的房间,透过窗帘半敞的明亮窗户,乔孟笛看到,在六月中旬午间厚重而又闪亮的阳光下,花园裏的植物绿得让人头昏。
本来,现在已经到了她午休的时间,然而她睡意全无。
两个人黑暗的情绪浓浓地、不断地流淌着,交织着、牵扯着,房间裏的空气渐渐变得滞重无比。
乔孟笛就快要窒息了,听到“你不懂就算了”之后的那种痛苦和恐惧依然还压在她的胸口;“替身”那种莫名而可笑的误会和醋意令她心灰意冷;姚池玥不愿解释就罢了,她还将心扉紧紧关闭,这让她感到无能为力。
此时此刻,不知道做什么的迷茫让乔孟笛悲伤。
“好累啊,为什么用尽了全力,到头来还是不能够。”她在心中低喃。
也许吧,这时候,独处彼此都相对轻松一些。
“姚姐姐,我出去走走。”她知道姚池玥不可能睡着。
果然没有挽留啊!
乔孟笛恨透了自己,都到了这种份上,心裏怎么还能够残留着,期待?!
除了手机,别的她什么的都拿,转身慢慢走出房间。
当然,她没发觉姚池玥在她转身的那一刻翻过身,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走出房间,关上房门……
因为太长时间没眨眼,姚池玥的视线渐渐地变得模糊。
乔孟笛离开姚家,走在三十多度的高温下,也不知走了多久,路过一个地铁站的时候,她木然地向入口走去。
空壳一般地飘到了候车的地方,不一会儿,列车轰隆隆呼啸而来,掀起一阵被空调吹凉的气流,她机械地随着别的乘客进了车厢。
一个多小时后,乔孟笛来到了焦相逢烘焙店。
她并没有走进去,她怕见到施女士会失声大哭。
在烘焙店的门前的榉树树荫下站了好久,她才转身,原路返回。
如果去找老太太的话,一定又会被她无情地开涮一顿,虽然最后她还是会给自己安慰,给自己出主意,甚至,也许会帮她去教训姚池玥,但现在,她真的不想再有一点点的刺激。
于是,久违地,她回了林邻凤的家。
她真的从来都没有想到,在她最难过的时候,林邻凤的家居然成了她的最后的港湾。
她回到家的时候,只有松姐一个人在家。
正好,她想要长长地睡一觉。
跟松姐聊了一会儿,她回到她的房间,果然,松姐一直都有在打扫。
乔孟笛把手机关掉,她想,就先睡个三天三夜好了。
事实上,她并没那么能睡,天还没有黑,她就醒了过来。
当晚,她破天荒地主动邀请林邻凤一起逛街。
林邻凤看出乔孟笛不开心,也看出来她不想说。
结过婚的人都知道,从来不吵架的夫妻,又有几对呢?
所以她只象征性地问了几句,就跳过了,高高兴兴地说:“趁还早,我们快走吧。”
她一脸的喜悦,就好像,商场裏的一切都正在列队恭候她一样。
乔孟笛有点被林邻凤那不加掩饰的喜悦微微感染了,心头稍微轻松了一点点。
和喜欢存钱的乔孟旸不同,花钱买开心是林邻凤对钱的宗旨,她是真真正正的钱的主人,绝不会让每一分她可以支配的钱悠闲地躺在银行卡裏睡觉。
所以,比起出发前的喜悦,到了商场裏,她的快乐更加大放异彩。
确定乔孟笛会买单,林邻凤一点儿也手软,她毫不客气地大买特买,没多久就花了快一百万。
“脚走得有点酸了。”乔孟笛说。
“小笛,你怎么什么都不买?有钱不花,留在着给别人花么?这快乐啊,就要自己给自己找,听妈妈的话,别人都指望不上的。”林邻凤知道乔孟笛的潜臺词是买的差不多了,但她还不想回家。
“没有什么想买的。”乔孟笛拧了下眉头,甩了甩双脚。
“没有什么想买的!我说,你到底还是不是个女人啊?”
“我们回家吧。”乔孟笛说。
以前,她从来不知道,林邻凤原来也挺单纯,她的快乐来得很直接。
有一点,她说的是对的,想要快乐就自己找。
她们回到家,已经快到十点钟。
松姐说:“姚小姐来过。”
“姚池玥?”林邻凤问。
“是的。”松姐一脸担心地看向乔孟笛。
“那你怎么不留住她?”
“她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才走了。”
“松姐,我给你买了一条项链。”乔孟笛将今晚她买的唯一东西递给松姐,“你看看,要是不喜欢这款式,可以拿去换,也可以退。”
“谢谢你噢,小笛。”松姐打开盒子,那金项链粗到把她吓一跳。
乔孟笛笑笑,原主是这个阿姨带大的,这算是她为原主尽的一点心意,“松姐,不用客气的。”
“对了,那姚小姐那边——”
“我待会儿给她打个电话。”乔孟笛说。
但最后,她也没打。
她回到房间不久,“咚咚”、“咚咚”,带着间隔的敲门声久违地响起,知道是乔孟旸回来了,“进来。”她喊得好大声,她被自己的声音震得脑袋嗡嗡响。
进了屋,乔孟旸走到乔孟笛跟前,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像是在检查着什么。
“好奇怪,干什么这样看着我?”
“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
“难道我回来还要跟你打报告哦?”
“知道你回来,我就逃晚自习了。”
不知道怎么的,乔孟笛就这样被便宜弟弟的这句话忽然感动到。
一开始,她想要逃走的时候,是他支持她;她要结婚的时候,是他关心她是不是真的可以接受这桩婚姻,以及女人;还有,穿到这个家庭的第一个生日,也只有他记得祝她生日快乐,还给她发了红包,在那无比混乱的时刻……
而现在,这样毫不掩饰地想念她的人,居然也只有这个便宜弟弟。
乔孟笛思绪翻涌,忍了一天的泪意,忽然不可遏制地冲出。
“餵!干什么,知道我想你至于感动成这个样子啊?!”
乔孟旸被眼泪忽然夺眶而出的姐姐吓了一跳,原本桀骜不已的他忽然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对啊,我就是这样容易被感动,不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