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面告诉别人,她喜欢她老婆之后,现在又当面来约别人的老婆,在整个地球上应该找不出几个来。
“倚珊她太直了。就是那种——”
“一根筋。”
“姚姐姐,你怎么那么了解她?”
“她不觉得,她就是一个透明人?”
“过分了。”乔孟笛朝高倚珊离开的方向看了看,她的身影已经不知所踪。
“她约你,你去么?”
“看情况咯!”听姚池玥那酸溜溜的语气,乔孟笛都想笑了,不过她还是忍住了。“对了姚姐姐,我们有什么安排啊?”
“去看奶奶。”
“哦。”明明早晨才去过的。乔孟笛实在懒得戳穿她,这个人撒谎,估计医院是一定要再跑一趟的了。
公司裏已经没什么事,她们逛了一会儿就往外走。
到公司外面的时候,司机陈师傅已经把车开了过来。
上了车,乔孟笛娇憨问,“姚姐姐,不知道你们公司的用的是什么醋?味道真的很不错,我想买一瓶。”
“我怎么会知道!”姚池玥没好气地搡了搡贴到她肩头的乔孟笛一把,害得她的头靠偏了。
前面开车的车师傅不明就裏,插了一句,“我也觉得公司的醋味道不错,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山西老陈醋。”
“哈哈哈哈哈哈……”后座的乔孟笛笑到打滚。
姚池玥也有点绷不住。
只有陈师傅一脸懵逼。
蔡淑旻的心臟不太好,前几天做过一次手术,现在看起来还很虚弱。
不过老奶奶心态很好,所以,她虽然虚弱,脸上却没有愁容。
来看她的人很多。
主要的看护是姚池玥的叔叔和姑姑。
原本,老奶奶叫姚池玥她们只管去玩,是乔孟笛坚持将她们的蜜月旅行后延。
她和姚池玥赶到医院的时候,姚池雪和姚池丹她们也在。
加上她们的姑父以及姑姑,病房裏一时间挤满了人。
待了一会儿,姚池玥就带着乔孟笛离开了。
“想去哪裏?”在医院门口等车的时候,姚池玥问。
“忽然有点想吃焦相逢的糕点,不过有点远。”
“想吃就去,会有多远?”
从鹭州东部到西城,真的不算近。
乔孟笛刚刚看到姚家一大家人在一起,心裏想起了施女士他们。
尽管知道,过去也只会徒增烦恼,但这个时候,如果问她想去哪裏,她心裏真的只有施女士的烘焙店。
以前,好几次前去,她都只是站在门口看一看就折回。
一直以来,乔孟笛都很想带姚池玥去一趟那个店,最好,施女士、乔先生和乔孟恬他们都在,她希望,他们能看到姚池玥,哪怕什么也不说,只要让他们看一看她们在一起的样子,乔孟笛觉得,她结婚时的种种遗憾就会淡去很多。
一个多小时之后,乔孟笛带着姚池玥到了焦相逢的店门外。
“这种蛋糕店,不是什么地方都有?”姚池玥纳闷,跑那么远,结果却是一家不论从什么角度看都很普通的店。
“姚姐姐,你错了,摒除连锁店,其余的每一家店,都是独特无二的。”乔孟笛胡诌道。
她带着她,久违地进入焦相逢。
以前她总是没勇气再进去,现在,有姚池玥在她身边,她忽然没了后顾之忧。
因为是周末,偏午时分的糕点店裏,有几个高中生模样的小孩在裏面的座位区聊天,还有两个阿姨在喝着花茶。
乔孟笛状若无意地走到收银臺前,当值的果然是乔——不,焦孟恬。
她染了头发,蜜茶棕色,还画了挺浓的妆。
焦孟恬像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她放下手中的电话,看向乔孟笛,笑问,“需要帮忙么?”
乔孟笛摇摇头,她发觉焦孟恬身上的恬静淡了很多。
对方没能想起她来过店裏,她一边庆幸,又一边失落。
乔孟笛其实也害怕被焦孟恬认出来,因为以前她对他们撒过谎。
焦孟恬对她笑了笑,又低下头看手机。
乔孟笛的目光往她的背后探去,却什么也没看到。
周末,按理说,乔先生也会在的。
姚池玥见乔孟笛一直朝收银臺裏面瞅,等她走过来,问,“来找人?”
“啊?”有那么明显么?乔孟笛忙摇头否认,“没有的啊。”
这时,那一拨高中生吵着闹着往外走,他们离开之后,店裏瞬间安静了好多。
姚池玥看她根本就是漫不经心,一点儿也没有想吃点心的的模样,但她没去拆穿她。
两个人随意地选了一些糕点。
就在乔孟笛想着焦孟恬今天怎么没有肉松蛋糕的时候,乔——不,焦乐原推着装有肉松蛋糕的小推车向她们眼前的陈列柜走过来。
“姚姐姐,他们家的肉松蛋糕味道很好的。”乔孟笛欣喜地说着,她往后退,给焦乐原让出路来。
她的话正好被听到,焦乐原接道,“很多人喜欢我们家的肉松蛋糕。”
他笑,笑容很温暖。
“那买一点吧。”
姚池玥扬了扬下巴,示意乔孟笛去取。
就在这时,施女士也忽然而至。
乔孟笛知道,一般来说,周末的时候,因为有焦乐原和焦孟恬过来帮忙,店裏的员工会有休息,所以同时见到他们一家人的机率更大。
这对夫妇不仅将她彻底忘记,甚至连半年前她曾跟他们一起聊过天的事情,他们也忘干凈了。
乔孟笛看得出来,她已经从她们的心中彻底消失了。
她取了两个肉松蛋糕放到姚池玥手中的托盘裏,然后又看向摆放蛋糕的夫妇,有点失神。
他们劳动的模样一如从前那般,生动,温馨,总是散发着淡淡的愉悦感。
“姑娘,这肉松蛋糕是刚刚烤好的,你要不要点一份红茶,现在吃,味道最好。”
施女士忽然看向乔孟笛,她那温柔的眼神,看得她不由得心慌。
“嗯,我知道的。”乔孟笛很快便将情绪藏好。
然而,她的慌乱却被一旁的姚池玥全看在眼裏。
“哈,看来是你的忠实顾客。”焦乐原笑着说。
施女士没理会焦乐原,她看向乔孟笛身后的姚池玥。“你们是一起的么?”
“对啊,一起的。”回答的是乔孟笛。
“你们看起来,很亲密。”
“我们——”乔孟笛回头看向姚池玥。
“我们结婚了。”姚池玥将乔孟笛想说但没说的话补充完。
“看,我就说!”焦乐原意味深长地看向施女士。
“老焦刚才在后臺跟我打赌说你们两个是一对,还真叫他说中了。”施女士的语气跟眼神都一样,特别温柔。“你们看起来很般配。”
乔孟笛的喉咙有点哽住了,她说不出话来。
“我也觉得我们很般配。”姚池玥淡淡说完,牵着乔孟笛,向收银臺走去。
悲伤的乔孟笛,现在心裏多了一份感动,因为姚池玥的“我也觉得我们很般配”。
买完单,离开焦相逢之前,乔孟笛转回身,下意识地对目光投向她们的那对夫妇挥挥手,他们温暖的笑脸深深地印进她的脑海。
上了车之后,她们一路沈默。最终,姚池玥先开了口,“你在哪家店裏,有点——”
“怎么样?”乔孟笛明知故问,她知道,姚池玥一定看出了她刚才的异样。
“你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没有啦。”这种否认让乔孟笛心如刀割,他们甚至连她不久前才来过都忘记了,还能有什么关系呢?“如果有关系,他们对我说话怎么会那么陌生?”
“我说的是你!刚刚在店裏,你看起来怪怪的。”
姚池玥的洞察力还是这样敏锐啊。乔孟笛只胡乱地敷衍她,“那是因为,我以为今天会买不到我想吃的肉松蛋糕。”
姚池玥懒得戳破她拙劣的谎,她不想说就算了。
车子平稳地向前行。盛夏的午后,阳光把街道照得晃人眼睛。
天气热到连行人都快要绝迹了。
忽然,乔孟笛的电话响起来,《都是你的错》的歌声充斥着整个车厢,一下就将沈闷全部驱散。
“是乔孟旸。”接电话之前,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