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最后一折批完,已然天色墨黑,宋显搁了笔问了句时辰才惊觉竟已是子时了,他也就歇了去看看多日未见的皇长子的念头,起身洗漱沐浴准备安寝。
下朝之后宋显便出宫访了国子监,回来之后又批了大半日的折子。在汤泉中暖和的沐浴完,宋显躺到床上迷迷糊糊没多久就睡了过去,可还没等他睡踏实多久,便在一股子香气和一个炙热的吻中迷迷糊糊地被惊醒了。
宋显睡得五里雾中,一时反应不过来,陶陶不是这样的性子,萧令明又在与他变扭。他只当是哪个昏了头起了不该有心思的宫人,伸手下意识地推了一把,准备开口唤人过来处置,却抓满了一手的垂顺长发。
那顺滑冰冷的熟悉触感和终于泛上来的熏香苦调令宋显卒然清醒,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拉,可那人已在宋显抬手挣扎一瞬间就敏感地意识到了他的抗拒,飞快向后退去。
宋显揉了揉眉心睁开眼,萧令明看上去状况糟糕透顶,神志也不甚清醒,他那张素着的苍白脸上眼下尽是泪意和红痕。
他被宋显拒绝之后似乎委屈极了,努了努嘴落下一颗泪来,啪一声打开宋显伸出的手就反身探出床幔,抖着手扣着床沿哑着嗓子对外说了句,“去给孤找个愿意的小宫女来……!”
紧擦着萧令明未尽的话尾,他就被身后的天子陡然一手紧扣了腰际生生拖回了床幔里。
宋显炙热的呼吸和锐利的齿尖落在萧令明的耳尖上,他言语含糊不清,可其中咬牙切齿的意味却清晰可辨,“你敢!”
第66章
兰亭值夜的时候自然听见了昨夜的动静,但还是硬着头皮跪到了天子床榻边上低低唤了一句,“陛下,娘娘该起了。”
宋显头埋在被子里,往下钻了钻,装聋作哑,想要借机撒娇破冰。然而萧令明虽一叫就醒,但是丝毫不见昨日那副水涟涟的模样,他一手撑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自己头发被宋显压倒了身子底下,抬手就推了宋显一把,“头发!”宋显只得往外滚了两个身位再继续扒着被子装迷糊。
可惜萧令明干脆利落地坐起身半点没有理会宋显的哼哼唧唧,宋显睡在外侧,腿故意伸得老长挡了萧令明下床的路。萧令明被绊了一记之后毫不留情地踹了宋显一脚,“腿收了。”
气得宋显再装不下去一拍床板,“朕病了!今天不朝!”翻个身就把被子盖在了头上。
宋显并非做事随心之人,这话也不过就是一句气话,但耐不住实在太困,抱着被子当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再醒来时寝殿一片寂静,连那股子甜苦的味道都已然尽数散去,想来萧令明已离去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