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世间的人总是不一样的,怎不能有不温柔不顺从的女儿家?怎又不能有爱重这样不一般的女儿家的男人呢?”碎儿撅嘴道。
萧令明看了她一眼,似在犹豫该不该开口,他垂了眼,过了片刻还是说了,“姐姐不就是不一般的女儿家,圣人当初不也是爱姐姐的不一般么。”
他说到这儿顿了一下停顿,嗤笑一声,“可圣人也恨恶姐姐的不一般。”
萧令明这话说得是带笑的、轻飘飘的。仿若十几年前那些沉重血腥的的过往都如同薄薄绢书上的一页,随手一翻就过了去。
就这样放上一段时间,便成了可以随意拿来谈笑的往昔旧事了。
碎儿对萧氏一族的下场和萧令明这些年来熬过的岁月显然心有余悸,她捂着心口打了个寒颤道:“那倒不如做死物讨人欢心,至少能活着。”
萧令明听了觉得好笑,伸手一推碎儿的眉心,“可碎儿你若是嫁了人之后做了个死物,男人就要嫌你不知情趣,木头一般。”
碎儿一听嫁人就连忙摇头,“奴才不嫁人呢!您别把奴嫁出去,奴一辈子都陪着您!”
“不嫁你,你愿意自然不嫁。”萧令明笑眯眯地哄她。
碎儿却想了想又说:“那为什么世人说起后宅争斗皆那样鄙夷,可又通房、妾室和娘娘一个又一个地往后院后宫里抬。”
“谁又不喜欢被训化得服帖又漂亮的物件呢。永安殿那位爱狸奴,可也从未养过宫里的野物。殿里的猫儿再闹腾也不过是玩宠相互争斗,你看哪只敢欺到她头上。”萧令明随口道。
碎儿显然有些不服气,“您说女子同样是人,却拿猫儿作比,是自相矛盾。”
萧令明今日讲的话,动的脑子都是寻常日子的数倍。碎儿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看着颇有点无穷无尽的架势,他又记着武帝交代的折子,就推开了她,起身往书案边走去,开始随口敷衍,“是人与被当作人看,那是两回事情。”
见碎儿还要再问,萧令明索性露出一副失落神情,装样道:“不是说一辈子都陪着我么,你问这么多知道了也用不上。”说着斜了碎儿一眼,“难不成是骗我的么?”
碎儿下意识觉得这话说得不对,可见萧令明伤心,头立马摇得和拨浪鼓似的,“奴不骗您的!奴就是要陪您一辈子的!”
好不容易碎儿这头清净了下来,萧令明打开了吴相三日前呈上的折子,他反反复复地读了许多遍,但仍旧心中不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