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有义陪着杜颂然进来。杜颂然坐下，扫了一眼众人，说：“现在开会，今天的主要议题有两个：一是研究人事，二是讲讲纪律。”
第一项没什么好议的，由乔迈提出侯永平同志平调到纪检监察室，大家都同意。
第二项是杜颂然讲话。
他有一种心理优势，曾经当过宣传部副部长，连柳是如当厅长时都要尊重他，所以，他对陆皓明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他喝了口茶，清清嗓子说道：
“任何事情都要讲组织，讲纪律，讲原则。我的领导风格是直来直去。今天我要点一下陆厅长的名。”
陆皓明抬头看了杜颂然一眼，不知为什么事情要点他的名。
杜颂然说：“皓明厅长你那个戏排了这么久，也没请我去审查过一次。这部戏的政治导向行不行？艺术水准怎么样？
你既没向我汇报，也没请我观摩，这是为什么？”
陆皓明一惊，想不到这位新厅长是这个水平，比柳是如还不如。
他笑道：“这个戏的政治向导没有任何问题。一是我看过剧本。二是这个剧本正在筹拍电影，剧本也送给电影局审查过。
所以，不存在导向方面的任何瑕疵。
至于请厅长审查表演，这个可以啊。明天晚上是大合拢，我早就安排谷团长邀请全体厅领导，文艺处的同志明晚看戏啊。”
杜颂然碰了一鼻子灰，本想借此机会敲敲陆皓明，但根本没打中地方，好像打在棉花堆上，对方一点也不受力。
杜颂然想，这个陆皓明不尊重领导，我行我素，看来成了习惯。可惜现在没抓到他什么把柄，也不好发作，于是说：
“在这里，我还是要强调一下纪律，你有事还是要先汇报，多汇报。”
陆皓明心里有点冒火，他早就厌烦文化厅这种天天汇报的陋习。想着柳是如走了，换个新厅长应该好些。
想不到新厅长也是如此。他今天一直要把心里话说出来，撕破汇报这块遮丑布。于是，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我今天一定要多说几句。柳是如就是天天坐在办公室听汇报。我向他提过意见。
汇报不在于一个固定的地方，一定要到办公室吗？电话可以汇报，在二级单位碰个头，见个面也可以汇报。
如果要我什么事都到厅里来，我那边还有一个单位要管。向张立秘书长多半是电话汇报。
我们要相信干部，放手让每一个干部去做事。如果你连我的政治导向也怀疑。连一个戏都不能把关，那我是如何当教育局长的？是如何当县委书记的？
如果领导只坐在办公室，怎么知道下面的情况？
韩省长说过，我们要多想想为人民服务。领导就是服务。如果还像以前一样，什么都要跑到厅里来汇报。领导就只坐在办公室指挥。那么，文化厅就会越搞越死。”
陆皓明今天就要撕破脸，跟你把矛盾公开化。免得你下次，下下次，又是什么汇报，汇报。
杜颂然是第一次与陆皓明交锋。竟被陆皓明呛得哑口无言。
他心想，这次轻信了段有义，下次一定要打有准备之仗。于是笑道：“你说的也对。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好不好？”
陆皓明笑道：“谷雨还没打电话，那我在这里发出邀请，邀请在座的各位领导明晚到剧团审节目。”
杜颂然说：“好，那今天就散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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