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知薇把瓷瓶递给顾母,见她把木塞拔了,倒出四五颗小药丸,忙把手里的茶杯递过去,道,
“往后的事儿谁知道呢,便是娘,当初也不是没想到爹会纳妾不是?可见男人们的话都信不得,想要什么还得自己有才是。”
顾母仰脖吃了药丸子,崔妈妈又架起屏风换了衣裳,这才走出来和顾知薇说话,“当初宋姨娘进门,我是点了头的。”
顾知薇满脸错愕,“娘点了头?”
怎么又和印象中不一样呢?不是说祖母让宋姨娘进门的?
“当时那情况,便是我不点头也由不得我。”
顾母拉着顾知薇去了西间,在暖塌上坐了,道,“当初你祖母因你爹不肯同意,便闹起了绝食。说什么若是宋姨娘不进门,她便要去死。”
“你爹爹他当时刚掌六部,朝廷里最年轻的官员。满朝文武都盯着他的后院,唯恐他不出点儿岔子出来。初始你祖母绝食,你爹便在榆荫堂外跪着,母子俩僵持着谁也不肯让步。”
顾知薇屏紧呼吸,见顾母说着便面露挣扎之色,似是极为痛苦不堪,不忍再问下去,只和顾母道,
“娘即觉得这日子过不下去,便是和爹和离也没什么。左右哥哥成了家,我也大了,咱们不过这样憋屈日子。”
“我的傻宝。”
顾母慈爱摸摸顾知薇发顶,真是傻的天真,若真是如此简单,她也不用白受了这么些年折磨。稳定了下情绪接着说道,
“当时陛下刚刚登基,朝廷局势不稳,你爹便是陛下手里的一把刀,他要捅哪里便去哪里。既然是刀,自然容不得私人情绪,也容不得后院瑕疵。”
“所以,是姨夫出面,让爹迎娶了宋姨娘?”
饶是顾知薇如何推测,也想不到是这样的,颤抖着嘴唇开口问道。
顾母不想再说这个,只往下接着道,“那时我才知道,我虽是皇后嫡亲的妹妹,可皇家若让你做刀,你便容不得想做剑的想法。便是夫妻恩爱团结一心,也抵不过对皇帝来说,臣子不能出现任何纰漏。”
顾母语气间满是苍然无助,顾知薇这才知道,为何顾母会远避水月庵,不理会顾府闲杂琐事。心疼上前两步,半跪在地上搂住顾母的腰,道,
“那,既然爹和娘一心,为何就不能把西院扔下,好好的过日子呢?”
顾母见她小孩儿似缠着自己,忙拉开她手道,“你祖母当日即绝食,后虽好了,可也觉得我是容不得人的。担心我克扣了西院用度,你爹的俸禄自此都是送到榆荫堂去。
娘还有你哥哥这里,都是娘的嫁妆贴补着,你爹这么些年,连个银子也不给,他也配做个爹?”
话里话外,仍是怨怼之气。不过,提起顾父的俸禄,顾知薇忙开口道,“自这个月起,祖母那里的庄园铺子也都归了公用,便是爹的俸禄,如今也在沁薇堂呢。”
“你只管收着便是,这是你爹应该的。”
顾母这么些年,心底郁闷之气倒是散了大半,推着顾知薇肩膀道,“快起来,这么大了还黏娘亲,羞不羞脸。”
顾知薇不肯起身,顾母见她这样,担心她因此钻了牛角尖,笑道,“娘是走错了路,只恨不得扶着你走,平安顺遂一辈子。”
顾知薇附身埋在顾母怀里,小小声道,“我也想让娘平安顺遂。”
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不要像上辈子一样,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水月庵,除了崔妈妈连个家人都没有。
午门外,饶是傅仲正给廷杖的禁卫军使了银钱,四十棍子下去,顾父背臀一片血红模糊。
外侧宫室,傅仲正半蹲在顾父身前安慰道,“不是什么要紧的伤,养些时候变好了。
只咱们昨晚上说好,倒不急着朝敬王出手,学士如何就忍不得这口气,何苦惹怒陛下。”
太医小心剪碎外衣,清洗伤痕后,便把皇后娘娘赏下的上好白药撒在上面。药性碰着伤口,蜇疼刺骨,顾苏鄂躺在塌子上,半喘粗气,好半晌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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