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有义送完陆皓明，他并没有回家，而是把车子开回了文化厅。
此时，偌大的办公楼没有一个人。显得黑洞洞的。他用力跺了一脚，走廊上的声控灯才亮起。
他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坐在转椅上，好久都没有回过神来。脑海里响起陆皓明那句话：
“如果我提拔你，党组成员会反对我，厅里的干部也会反对我。”
他也知道，厅里有些干部对他反感，胡刘两位副厅长也对他反感。但是，他也是迫不得已啊。
往事历历，涌上心头。一个农家弟子要在省城立脚，谈何容易？
当初，他岳父将女儿许配给他时，他想得最多的是，今后有人可以保护我了。
至于老婆漂不漂亮，这只能作出牺牲。很多从农村进城的有为青年，大家的老婆都不漂亮。
没条件，就只有牺牲自己的一部分美梦。
他岳父在位时，他感觉周围人都对他对，当他岳父退位后，他发现一切都变了。
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一切都是位子带来的。谁坐在权位上，他就可以保护你，关照你。
所以，为了保护自己，他迷信权力，养成现在这种性格。
唯领导马首是瞻，让人人都知道自己与领导关系好。这样，别人就不敢欺负你。
但这种处世方法会让同僚讨厌。他不是不知道，改起来难啊。
今晚，陆皓明推心置腹地和他谈了一次。他觉得陆是真心实意的。
确实也是，本想跟着杜颂然，提个什么副厅长，杜颂然走了。
花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让陆皓明改变对自己的印象，接纳他，赋权让他管份外事，可也难以保证陆皓明在文化厅干多久。
为了让陆皓明喜欢上自己，确实得罪了其他领导。如果陆走了。这环境对自己极端不利。
是该学习曾氏的方式，让人摸不透才能保护自己。只有先保护好自己，才可能步步为营，在现在的岗位上前进。
对，要潜行无迹。
他突然有了一个主意。一个让别人捉摸他不定的主意。于是，他学着陆皓明的样子，往桌子上一拍。
对，就这样干。这就是不黑不白，潜行无迹的开始。
两天后，党组会议召开。
陆皓明说：“今天就两个议题，一是年底考核。二是人事推荐。先请方奕雯同志发言。”
方奕雯把年底考核细则说了一遍。然后说，省里主要考核我们领导班子，我们按照这个细则来。
我们自己内部干部职工的考核，就按年初制订的办法。
这一项，大家没什么意见。全数通过。
方奕雯说：“第二项就是推荐一名副厅长人选。我们厅里还有一名副厅长职数。
按照推荐办法。我们党组先统一思想。目前，我们有两名同志，分别是肖歌，段有义两位同志，他们都是副厅级干部。
从他们两个人推荐一个。请大家酝酿。”
虽说胡平，刘志在背后一致推荐肖歌，但当着段有义的面，谁也不会开第一枪。剩下的几位，都不好先开口。
肖歌总不能自己提自己吧。
方奕雯是分管人事的，她要别人酝酿，却先表明态度，那要别人酝酿干嘛？
陆皓明是拍板的。他当然是最后一个定调调。他可以同意别人的意见，也可以否决别人的意见。就是不能第一个说话。
正在陆皓明以为是个僵局的时候，段有义第一个开口说话了。
他语出惊人：“我提议肖歌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