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开!我不要你们!把柏为屿还我乐正七挣脱开,捂着眼睛克制着哭腔,让自己不要那么难堪,要不,柏为屿会取笑他的。这么多年一直陪在他身边的兄长,他的最亲爱的人之一,远走了。他心疼得难以名状那一向骄傲臭屁的大傻瓜不是开开心心告别大家,雄心壮志地踏上旅途,而是犹如一只过街老鼠,一个人舔着伤口,灰溜溜地逃跑,lang狈得不愿让人看到。
手掌之下的泪水源源不断,他一生都记着今天自己流淌的泪水,一生都不原谅自己。如果柏为屿是为了奔赴更为光明的前途,他绝对含着眼泪欢送,所有的悲伤因他的一念之差而造成,他后悔得抓心挠肺,哪怕用自己的幸福来换对方幸福也甘愿,可惜无以jiao换,到头来柏为屿承担了一切,为逃避现实被迫离开了,而自己,连句安慰或祝福的话都没来得及给!
段和踱到远处,拨通段杀的电话,问:哥,为屿走了,你知道吗?
电话那一头无声无息。
段和戏谑地又问:哑巴了?
段杀捏捏眉间刀刻般的川字,回答他:你告诉我,我就知道了。
你在gan嘛呢?
加班。
呵,我还以为你正和新情人约会呢。
段杀嗓音沉冷:放屁。
段和口气一转,凶巴巴地说:我为你那新情人吃了一个多月方便面,我冤大头啊我?快把欠我的钱还我,要不我找武甲去讨!
段杀不冷不热地丢出一句话,下班就转给你,别吵。随后掐断通话,懒得和弟弟胡搅蛮缠。
没有柏为屿,日子还得照常过,十年前和武甲断绝联系,心里一抽一抽地疼得坐立不安,也不过多熬一些时间就淡了,段杀不相信自己缺了谁会活不下去,更何况他想起柏为屿,心里并没有什么痛感,更多的是麻木。
每天闹钟响起,定时起chuang,没有赖chuang你缠我闹,也没有呢喃细语的废话,只是睁开眼时,会下意识摸摸空dangdang的身侧;下班后在食堂或路边摊随便吃点东西填饱肚子,食不知味,付完钱就想不起来自己吃过什么;家里静谧得不带人味,他回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有很多柔软幸福的回忆在眼前一缕缕虚无地绽放,从huang昏坐到夜深人静,关电视准备睡觉时才发现没有开音量。
一天一天,生活是一场设定好的程序,一个人反复地重复执行。浑浑噩噩地熬到周末,他对自己说,不能再这么混下去了,得振作起来好好过日子。当务之急,是把家里的多余的东西丢掉,比如塞在茶几下那把用自行车链条焊接的小马扎,一坐就塌,他摔了好几次!还有一个用他的手翻模的硅胶手掌,柏为屿用那玩意儿吓哭过楼下的小朋友,他看不惯很久了!还有摆在冰箱上那块伪装肥肉的石头,还有藏在chuang底下那根勾芒果的竹竿,还有东塞一坨西塞一坨的速写稿,还有一鞋盒刻废的印章,还有他打开三角柜,哗啦啦,一堆废物倾倒而出:买火腿肠赠送的火腿小怪shou、从邻居小弟弟那骗来的金刚蛋、包装成棒棒糖的安全套、彩虹五指袜、掉了封皮的漫画书、球星的海报、瘪了的篮球上用丙烯颜料写着丑陋无比的英文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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