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琼，你有没有什么事，要告诉我？
梅疏影那已伸至贺兰天琼腰间的手，忽地顿住。
她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手，缓缓抬头，澄净的一双眼直直瞧着贺兰天琼。
贺兰天琼不语。
他闭上了眼睛，似是在深思些什么。好半天，他方深吸了一口气，继而，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心里清楚，从前那些事，已经无傻可装。况且，夫妻相处之道，本就贵在坦诚，于其让疏影总是无端猜测，那还不如……和盘托出。
而且，从前他不说，是怕给疏影造成负担。后来将疏影带来元国后，面对她的多次试探，却又不肯承认，是怕疏影会因为……那所谓的“恩情”，而接受他这个人。从而让他们之间的感情，变得……不纯粹！
但如今……
他们已然两情相悦，连婚都成了，也……可以说了吧！
贺兰天琼修长的手指，一点一点移向自己腰间。
他慢条斯理地将腰间挂着的红荷包解下，把荷包举高，他慢慢，慢慢地将之打开，露出里面那……通体碧绿的祥云玉佩。
熟悉的玉石，熟悉的祥云纹路，以及，熟悉的“疏”字……
梅疏影从始至终盯着他的动作，但到得此时，她却忽地沉静了下来。
她的手缓缓移向自己的脖子，静静地扯住脖子上的红绳，一点点上拉，拉出他送于她的那块……说是他娘留给未来儿媳的玉佩。
极其相似的玉佩，就像是刻意做成的鸳鸯佩。
梅疏影并不言语，她只是握着脖子上的玉佩，睁着一双似乎氤氲了雾气的丹凤眼，沉静地看着贺兰天琼。
此时无言胜有言，她越是不语，贺兰天琼就越是……不敢再试图敷衍过此事。
“疏影，你，我……”
贺兰天琼显得有些紧张，似一时不知该从哪里言起。
梅疏影闭了闭眼，强将眼中的酸意压下，方追忆地问道：“十一年前，也就是我九岁的那年冬天，你可是呆在越国京郊？”
“是。”贺兰天琼老实地点头。
“那一年，母亲病逝，家乡又发了灾荒，我只好孤身随家乡的父老，一路逃往京城，无比狼狈，几欲饿死。”贺兰天琼低沉的声音响彻在梅疏影耳畔，“那个冬夜，我本以为自己将会饥寒致死。可粉雕玉琢，像是观音座下童子一样的你，却携着光辉走向了我。”
“你丝毫没有嫌弃我一身脏污，不但给了我食物和银钱，还教会我，天助自助者。只要自己肯努力，那就可以不经过任何人的允许，得到许多属于自己的东西。”
贺兰天琼猛地拉住梅疏影的手，一字一顿地道：“疏影，若是没有你，秦昭早便死在那个冬天了，绝不会有今日的贺兰天琼。”
“那些不过是举手之劳，不值得你……”梅疏影神情凝重，眼角已然泛红。
她当年送他食物，送他银钱，那真都只是举手之劳。连那鼓励他的话，也不过是她曾拿来鼓励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