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帝宫看望烨帝,一年也只有固定的两次。中秋节前一次,入冬过小年前一次。
今天既非节日,又非朝贺。若贵人却提了一合南海龙茶,由四个随身丫环簇拥,前来看望烨皇。
烨皇能再次见到若贵人,病好似去了大半。
烨皇品茶,半口五抿。而且品茶要和知己相品,才能品出个中之味。品茶要在暧炕上品,品的是一种灵韵。品的是,你在对面,我已看不清别人。
苏蔓进烨皇内室时,烨帝正在品第一口茶。所以苏蔓很识相,没有作声,安静地立在一隅。
而若贵人,始终,颜上挂着捉摸不透地笑。
这一口茶,烨帝品了足有半个时辰。
终于,烨皇放下手中玉盏,问苏蔓:
“回来了?”
“回烨皇,本医惦记烨皇圣体,所以没敢耽搁。”
烨皇微微一笑。
“苏圣医,听说,你除了对人体细胞有独门奇技,还对骨体有很高的造诣?平湖王可好些了?”
“谈不上好坏,不过本医可以肯定,本医已经阻止病人病体向更坏方向发展了。”
皇上漫不经心哦了一声,转向若贵人:
“前儿驻守北岩的大将东门之昂,托人捎来一箱尖山七星茶,本帝原想送你几罐,不想你倒是比本帝行动的要快。”
若贵人依旧含笑,欠身谢过皇上恩宠。
皇上又说:
“若贵人,在本帝看来,女子安静度日虽为可贵,但俗常欢娱亦不可少。人生在世,万事都要做到平衡二字。”
若贵人嗯了一声,莺燕婉啭低低回道:
“皇上说的是,最近臣妾也渐渐想开,觉的常在宫中走动走动,也算是另一种修行。”
世上所有的言不由衷,都产生于互不信任又缺乏足够诚意的人身上。
苏蔓是一个大夫,但同时嗅觉也很敏锐。她立在一边,看烨皇和若贵人聊天,总觉的特别费劲。
她敢断定,这二人,情绪都不在状态之中。
她觉的,烨皇和若贵人,所有的表现,其实都是在“作”。烨皇作,是为了挽住对面那位的心,是想要表达一份爱。而若贵人的作,却连爱都不是!
他们之间没有爱,有的只是周旋和计算。
苏蔓忽然就为烨皇不平。
暧炕暧室,一帘轻梅嗅。
苏蔓瞅了若贵人送与烨皇的南海龙茶,欲语未语。
怎么?皇上终于注意到这个落拓神医,看向她:
“苏圣医可是也想要尝尝贵人带来的香茶?”
苏蔓趋前一步,月白素袍飘忽不定。望上抱拳微叩,慢慢出语:
“非也。本医只是想请问若贵人,若贵人的南海龙茶,乃何人所送?”
尽管,苏蔓已是尽了最大的控制,使语气降低到最卑微的叩问,但语出至此,在任何人听来,却依旧是,七分无礼,三分蛮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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