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蔓以雪水润颜,又以雪水轻拢衫袖,依稀仿佛,还有点点水汽。
静月庐虽久置不居,但一应物件,俱全,想来这里,以前亦曾住过女眷。
长发半梳栊过,一颜白,一颜红。坐在妆台前,苏蔓第一次觉的自己皮肤,膄润丰盈,吹弹得破。
看着镜中自己,不由想起帝宫烨皇。若五年一约,一年为期。帝正青春,她当年少,她所期许的是,有朝一日,能和皇上举案齐眉。不,就算不举案齐眉,亦可常随君侧,一日胜似一年,一秒胜若一世。
她当是婉啭啼红一盈秀,他必是雪域青笠一苍翁。他和她,经年不欺,落花、盏茶、轻棋。衫袖江水牵,烨皇说过,他只有她。
推开衣柜,入眼便是各色盛服。苏蔓换好素色长衫,腰间束了一条银色挽带,足上配以咖色长靴,靴上一十八个马钉闪着金光。
额上,豪兴地束了十一颗珠钻彩凤绦丝,头发从后面松松扎在一处。
立刻,一个年少英武的小女子,若画若诗,若仙若圣,体态端的是纤巧飞云不及,高山流水难曲。
“啪啪啪!”蓦地,门外响起掌声,不高不低又极度柔温地。
门启,阳光炫目地一束束洒进卧室。阳光环罩中,一颀长身,一轮金冠,一脉江山尊上,施施然缓步自门中翩翩步入。
……
一秒的窒息。一秒的愣怔。苏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帝上!”“烨帝?”
“大都世间,最苦唯聚散。到得春残,看即是、开离宴。细思别后,柳眼花须更谁剪。此怀何处逍遣。”
微音,浑越。一千一万个人中,只有这一种声音,叫人骤生倾城意!
皇上烨莺,一身寻常百姓便服,头戴紫金纶冠。薄薄棉袍,一襟月白绫绸绕颈而围,说不上的儒雅,墨不尽的俊秀,双臂闲闲搭于身后,长眉星目,一洇红唇,口中吟着余音不绝绕梁词。面上,浅浅梨花落。
“烨帝,才刚金科别,又复紫气来。苏蔓何能,如此劳驾帝上。”
烨皇恩一声,远远望了苏蔓凝眸聚看,只觉苏蔓一容的欺霜赛雪,一潭的墨黑明眸,又仿若是一碧摇池一江望川,叫他如何不心动如何不心生爱意!
这个圣医,真是美的不像话。
近前,纤长帝腕洒过一抹飓香,双臂犹似笼山半月,轻轻捋于苏蔓肩上。
“虽说冬寒岁末惊鸿去,只是深月河阳,凉薄芳草晓风依旧残。苏蔓,你穿的有点少,小心着凉生病。”
语毕,微嗔眸色,浅浅掠向一边垂首而立的丫环采儿。
采儿全身一滞。
“烨上,奴婢知罪。奴婢该死。伺候圣医不周,都是奴婢之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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