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玲很可怜,有充分的理由去报仇,等了这么多年,终于能手刃仇人了,可她的出现让这一切变成了泡影。
黎未央真觉得林玲很善良,对于惨死的、心怀怨气的鬼来说,报复社会是灵魂游荡的唯一意义,可林玲没有。至少她没有害到任何一个无辜的人。
就算曲溟给她穿了一身红衣,她也没有变成真的厉鬼。
当时用栋梁收服她,是无奈之举,不过她没跟他们说,她并没有真的让林玲魂飞魄散,像西戆的长发女人一样。而是保留了她的魂魄,暂居栋梁体内。
因为她隐隐约约觉得,这事没完。
曲溟很关键,他把林玲亲手变成厉鬼,有什么好处?林玲说李小帅没死,没死的话,他人现在在哪?
曲溟现在应该在医院接受紧急救治,得想办法去查一查,最好能问出点什么来。
黎未央翻了翻手机,把车票又往后挪了几天。
夜幕降临,玉藻各处点上了灯。老钟轻声把秦湾湾叫起来,说大家一起出去吃个饭,明天就各奔东西了,这几天有什么不高兴的,也别带到路上。
相遇一场,到底是缘分。
几个人收拾妥当就要出门,临走前江峤接了个电话,是警局打来的。
他低声“嗯”了几句,神色有些凝重,黎未央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
她紧张地问:“怎么了?”
江峤放下手机,许久才说:“曲溟死了。”
烧烤摊上热火朝天,这是玉藻新开的小饭馆,开业大吉,打六折。来的人都热热闹闹的,老板在一片热气腾腾中间吆喝着,烟火气十足。
蓬窝头嗦了一串豆皮,辣得冒汗,一直往嘴里吸气:“我说别耷拉着个脸啊你们,曲溟不是什么好人,没救过来是老天爷的意思属于,坏人死了,应该高兴!”
秦湾湾没心情吃东西,小声问:“江峤,我该怎么办,会不会被当做杀人凶手……”
江峤往她盘子里放了几串刚煮好的肉串:“不用怕,我会安排。”
或许是烧烤店的温度给江峤整个人铺上了一层烟火气,他变得很温和又好接近,秦湾湾就听见自己的心咚咚地跳,像桌底猛窜的火苗。
“谢谢你啊,江峤。”
曲溟死了,线索就断了。黎未央有点烦,本来是还有个高亿伟的,可人家那种级别,不是她能接触到的。
蓬窝头又叫了三十串羊肉,掏出手机,一个键一个键按着,记录着这两天发生的事。他用的是备忘录,写了很多字了,往下一直翻,要翻很久。
他边翻边自顾自地说:“是我走南闯北遇着的灵异事件啊都,瞧瞧瞧瞧,合起来都能出书了,可真是勤奋哇我……大的有湘西赶尸、泰国阴牌、西藏阿姐鼓,小的有普郤李家,嗯……还有海晏谷家……现在是……”
现在是什么呢,玉藻女鬼?
不行,得另想一个名字,这个太格格不入了。
“海晏谷家?”黎未央看起来很有兴趣,“这名字挺好听的,怪有意境,你能给我们讲讲吗?”
蓬窝头没想到从来都懒得听他讲课的黎未央居然主动发问,激动地热泪盈眶,“哎呀”大叫一声:“你终于开窍了央央!孺子可教了属于是。”
他顿了一下,突然灵光一闪,递给她一串韭菜:“那你得告诉我,你那蜡烛咋回事?交换呗咱俩。”
黎未央撇撇嘴,拒绝了韭菜,撬开一瓶北冰洋:“那算了。”
“……我说还不行,”蓬窝头好不容易抓到一个愿意听他倾诉的对象,绝不轻易放弃。
黎未央眨眨眼:“请你快讲吧,我们听着呢。”
一股子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的架势。
正巧羊肉和啤酒都上了,蓬窝头囫囵吞枣地吃了几串,又喝了几口润嗓子,然后开腔——
“听好了啊,这事儿可玄乎了,我经历了一部分,又听人讲了一部分,真实性存疑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