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痛”酒吧里正是要热闹起来的时候。
几个年轻小姑娘正要了个果盘,陷在软沙发里聊天,门突然被推开了,风铃叮叮当当地响,带着边关的沙漠气,有种特别的味道。
先注意到江峤的那个冲其他几个使眼色:“诶,来人了。”
她旁边的笑了:“来就来呗,瞧你,跟没见过男人似的……”
转过头去看却不说话了,门口进来个一米八几的瘦高个,利落的黑色短发,柔软的黑色皮衣很合身,配上身后的落日余晖和戈壁荒漠,真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似的。
“草,男人见多了,我没见过这么帅的啊。”
江峤随便找了个高脚凳坐下,点了一杯很烈的酒。
秦湾湾挨着他,坐在旁边,想了一会儿,狠狠心也要了一杯一模一样的。
没喝两口,呛得不行。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液体流到喉咙里怎么就这么难受呢。秦湾湾咳嗽得脸都红了:“江峤……这酒冲死了……”
酒保过来帮她擦桌子:“小姐,这是我们激痛的招牌,无人区玫瑰,保证你一杯上头。”
秦湾湾泪眼朦胧地抬头,故意做旧的墙上写着:“喝最烈的酒,爱最野的人。”
很矫情,带着点文艺青年无病呻吟的土,可她就是看得两眼发直,像钉在上头似的挪不开。
她问:“你们这酒不是给女孩喝的吧?”
酒保笑笑:“一般女孩肯定是受不了这个味儿,男的还行。不过前两天我们这来了个姑娘,那一口一口喝的叫一痛快,喝完甩钱走人,周围兄弟们都看呆了。就一个字儿,飒!”
一个形象适时在眼前浮现,秦湾湾赌气又喝了一口,刚到嘴边就被江峤呵止:“不能喝就别喝,喝多了还得我背你回去。”
秦湾湾心里一暖,听话地放下了酒杯。
她想,要真那样就好了。
余光扫视一下周围,有几个姑娘时不时往这边看,眼睛都长在江峤身上,根本不在意她就离他那么近。
借着酒劲有点上头,秦湾湾把酒杯一推,靠得近了点:“江峤,你在想什么呀。”
江峤抿了一口:“在想南城。”
曲溟这事,他动用了南城的关系,叫了阿鸡、幺子他们几个过来。在南城,江峤可以呼风唤雨,可到了几千公里外的玉藻,强龙不压地头蛇,到底也用了不少钱才摆平。
也亏得曲溟的亲朋那头没追究,否则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这事还真不好办。
不过那边不追究,更说明有蹊跷——正常人失去亲友,不都希望杀人偿命?只不过这次恰好双方都不想让事态扩大,加上这事确实诡异,秦湾湾才逃过一劫。
不过,就算他不叫人,秦关河也不会让宝贝女儿吃苦,大不了是多请几个律师罢了。
曲溟到底是干什么的,为什么黎未央会对他这么感兴趣?还有蓬窝头说的谷家,长生之术,是真的吗,亦或只是遥不可及的传闻?
江峤是在极为恶劣的环境中摸爬滚打一步步走上来的,更多的时候他面对的是人,人的想法是可以被预测的,他不怕。
可认识黎未央以后碰上的这些操蛋事儿,他从来没遇见过,一时捋不出什么头绪。
“你是在想那女的吧?”
冷不丁被打断思绪,江峤下意识地说:“没有啊。”
秦湾湾捏着杯子的手都紧了些:“我还没说是谁。”
她笑了一声:“你不会真看上她了吧,江峤?”
江峤轻轻叹了一口气。
喜欢是什么,能当饭吃吗?能在渡口帮他挡枪子儿,能在沉船的时候把他捞起来,还是能在一次次尔虞我诈中保他平安啊?
小女生娇俏的心思里只容得下情爱,一场轰轰烈烈感天动地的爱情比什么都重要。
可江峤不一样,他的世界里可以有任何感情,有兴奋、刺激、背叛、痛苦,有快乐、绝望、愤怒、怜悯,唯独不能有爱情。
爱意味着软肋和死亡。
江峤转头看着她,余晖落在他眼睛里,也依旧是没有一丝丝温度:“秦湾湾,不要觉得自己很了解我,好吗?”
秦湾湾点点头:“行,我是不了解你,江峤,刚认识的女的就了解你是吗?你就这么看不上我?”
她赌气地从高脚凳上下去,径直走到远处角落,在暧昧的灯光下陷进沙发里,头上紫红相间的灯光把她映衬得很妖冶。
江峤没心思拯救小女生的矫情,他给阿鸡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暂时留在玉藻,办完了事也先别急着回去。
秦湾湾独自坐着,天色也渐渐暗了,酒吧里的气氛被烘托得很有情调。
一个男的挨着她坐下,胳膊就往她脖子后头的沙发上搭,远远看去像把她圈在怀里。秦湾湾觉得有点不舒服,起身要走,却被他使劲握住手腕。
她这才发现黑玻璃桌面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了几瓶已经开了的酒,还有两小包白色的粉末。
男的看她的眼睛像在狩猎,恨不得下一秒就把她生吞活剥:“妹妹,玩两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