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哥,你要是不给我电话,一会儿我回去要被笑话的。”她眼影的金粉忽闪忽闪,“大冒险输了,求你了。”
透过玻璃窗,里头有好几个男男女女朝这边看。
她把笔塞给他,一转身,把肩带往下拉,露出一边肩膀,冲他笑:“喏,写在这儿就行。”
一只正在画画的加菲猫赫然出现在眼前。
姑娘看江峤不肯下笔,调笑他:“看呆啦?喜欢吗?”
江峤叫她:“阿蝶?”
阿蝶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惊愕。这是她几年前在南城的名字了,自从出来就再也没人这么叫过她了。
她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试探着问:“……峤哥?”
江峤把她t恤领子往上提了提,怪异的耳钉薅下来扔到地上,“出息了啊,敢拦着人要电话了,以前说个话都磕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清楚。”
阿蝶结结巴巴:“峤哥,你、你怎么在这儿?”
江峤:“来办点事。”
他又笑:“和你爸和好了吗?”
阿蝶觉得自己脸特烫,心跳也特快,不敢抬头看,就应付:“嗯……差、差不多了,反正一直也就那样了,他也懒得、懒得管我。”
阿蝶在南城上的大学,学艺术,画画的。用她的话说就是“一破三本,提名字都丢人”。她爸妈在她高考完就迅速离婚了,并且很快都组建了自己的家庭,阿蝶一下子就“被迫独立”,过上了馒头咸菜的生活。
她在南城一家酒店打工兼职,赚点生活费。有一次遇到特刁蛮的客人,把她往死了灌,江峤看不过眼就说了几句,那客人也是有眼色的,阿蝶这才全身而退。
阿蝶会画画,画的不错,江峤让阿鸡帮她找了关系,给南城一家画室供稿。后来她赚了点钱,买了新设备,能在网上给人画画了,江峤就没怎么管她了。
几年不见,真不大认得出样子。那只在肩膀上跳舞的加菲猫,还是阿蝶被男友甩了以后,请江峤陪她去的纹身店。
谈恋爱的时候她把俩人的名字纹一起了,分手了觉得自己特傻x,想纹个更大的盖住。
幸亏阿蝶和前男友名字都俩字,比较好遮,半个巴掌就能全盖住了。
当时纹身师问她想要个什么样的,她名字里有个蝶,不如纹个蝴蝶吧。
阿蝶一口回绝,太俗。她想了半天,店里正在放《加菲猫的幸福生活》。
阿蝶说:“我要纹那个猫,纹一只拿着画笔的加菲猫。”
她也想像动画片里一样,养一只大胖橘,再租个小院,每天搞搞文艺创作,那就是幸福生活。
江峤问她:“早毕业了吧,现在还画画么。”
阿蝶磕巴了一下,有点窘迫:“没有了……搞艺术都是烧钱的玩意,我哪有那天分啊。”
她回头看了看酒吧:“我男朋友在里头当调酒师,我没事就来帮帮忙……他们需要墙绘,也找我。”
江峤“嗯”了一下,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没什么立场和资格。阿蝶有自己的生活和男友,倒是用不着他操心。
当时他还想撮合阿鸡跟阿蝶来着,不过那小子愣头青,死直死直的,一点儿不开窍。
想了想还是说:“挺好的。”
阿蝶赶紧抬头:“峤哥,我知道我不行……我不像你,真能混出个样子做人上人。现在这种生活,我挺满足的,真的。”
她又笑了笑:“今天的我请,哥你想喝多少喝多少!”
江峤脑子一抽:“刚才你男朋友说,前几天有个姑娘来这点了杯无人区玫瑰,全喝完了是么?”
阿蝶疯狂点头:“对的,那女的真猛,一滴都没剩,好家伙不知道是失恋还是怎么。”
“你记得她长什么样么?”
阿蝶想了想:“挺漂亮,黑色的长头发,大波浪,背了个超级大的登山包,好像手上还拿了件冲锋衣吧,军绿色的,挺酷的,估计来旅游。”
“看着就挺拽的,有几个小子想去搭讪,最后也没敢上。”
前几句江峤倒还不敢肯定,听到最后的他觉得,这女的不是黎未央还能有谁。
她怎么也来玛多了?
还想再问一句,里头突然传出一声尖叫,带着惊慌失措的无助:“救我,江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