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她壮着胆子问他:“我到底哪儿不够好?你为什么不肯喜欢我?那么多人追我,我都没答应的……”
江峤合上木箱,里头是软木屑和枪。指腹摩挲过粗粝的箱边,他勾勾嘴角:“秦湾湾,咱俩不是一路人。像我这样的人,不适合做男朋友,也不会做任何人的伴侣。”
“大概我就适合一个人生存吧。”
秦湾湾把手放在木箱上,抬头笑着跟他说:“江峤,是不是一路人,不是你说了算的。就算咱俩走的是两条岔道,我也要把路掰直了,跟你走一条道儿。”
她姓秦,在南城有多少人排着队追她,富二代,甚至富一代,她看都不看一眼的。她有花不完的钱和衣食无忧的生活,多少人羡慕。
她知道这些在江峤眼里根本不算什么,因为他拥有的更多。可这是她最骄傲的东西,最好的东西,她愿意拿出来跟他一起分享,她把一颗真心都捧出来了,还怕他嫌弃。
他俩在一起不好吗,以江峤和秦家的资源,强强联合,想要什么得不到?
秦湾湾看了他好一会儿,“骗子。”
她转过身去,噔噔噔地下了楼。
旅馆前台的服务员今天心情不错。她前几天在网上做了占卜和转运,说是能改善她的桃花运势,虽然有点贵,要大几百块钱,但她觉得这钱花的特值。
上午的时候男朋友给她发信息,说要接她下班,带她去吃点好的,现在又来了一个男顾客,相谈甚欢,感觉对她挺有意思的。
鹤子两只胳膊窝着靠在前台桌子上,从旁边的玻璃碗里拿了一块薄荷糖:“小妹儿,你就给我看看呗,就咱俩知道,又不耽误什么。”
她有些为难:“真不行,万一出了事……”
她看了看鹤子旁边的女孩,黑夹克,耳骨上套满了耳钉,嘴唇上涂了厚厚的唇蜜,特别酷。
鹤子笑笑:“都是自己人,我不是说了么,我是她哥,我俩来抓奸的,你只要告诉我,你们这儿有没有个叫黎未央的女的来开过房就得了。”
服务员也是女孩,最讨厌那种出轨的男的。但是她胆子小,不敢随便调动顾客的入住记录,上个月就因为类似的事情,那个被抓奸的男的差点把他们店给砸了,老板说了,以后不管谁问,一律不给看。
再说,当事人看起来一点都不着急呢,这一身非主流的打扮,进来就一言不发地看手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像自己男人出轨啊。
服务员摇摇头:“真不行。”
她有男朋友的,也不缺这一个桃花,吹了就吹了,还是自己工作重要。
鹤子嘴皮子都说累了,打算给点钱动摇一下这位妹妹的心智,刚准备掏腰包,就看见楼上气冲冲下来一个穿粉色风衣的女孩,满脸泪痕地往外跑。
盛嘉霓眼神立刻就变了,鹤子知道不对劲,当时就甩下前台小妹,径直拉着盛嘉霓走到角落里。
盛嘉霓死死注视着门外:“刚才那女孩,你看清她脸了吗?”
鹤子点点头:“看清了,挺漂亮的。”
盛嘉霓沉默了一下说:“刚才蝎眼有反应了,她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鹤子愣了一下:“不对啊,她长得也……不是那姓黎的丫头……”
他拿出手机又确认了一遍:“这俩女的长得确实不一样啊。”
差别太大了,已经不是化妆能够改变的了,明明就不是一个人嘛。
盛嘉霓眉头微皱,她走到前台,随手掏了二百块钱在空中一比划:“你只用告诉我,刚才那姑娘是不是姓黎,这钱就是你的。不难吧?”
前台小妹松了一口气,老板只说不让他们泄露客人的个人信息和房间号,也没说不能回答人家姓什么呀。
她查了一下:“不是,她不姓黎。”
盛嘉霓一拳打在柜台上:“草他妈的,跟错人了!”
鹤子朝小妹笑了笑,赶紧开了间房,把盛嘉霓拉到二楼房间里:“怎么会跟错呢,蝎眼不会出错的呀。”
盛嘉霓脸色很不好:“蝎眼当然不会出错。估计从阿程那儿就出岔子了,反正这女的不是黎未央。”
她沉着脸,即便是拉直了头发显得纯情,生气的时候依旧挺吓人的,鹤子吓得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俩人都没说话,沉默了有三四分钟,还是盛嘉霓先开了口:“这趟玛多算是白来了,不行的话还得回趟玉藻,重新开始找。”
“草,狗日的阿程,净耽误事。”鹤子吐了口痰,“霓,那咱们现在怎么办?”
“买回玉藻的票,去找阿程。”
鹤子点点头,手指灵巧地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他最佩服盛嘉霓的就是这一点,啥时候都不慌,发现走错了立刻就能改正错误,而且效率惊人。
俩人歇了一会儿,票是凌晨夜里的,还早。鹤子心里不痛快,一想到这几天全都白忙活了,就想骂人。
他从沙发上“腾”地坐起来:“霓,我出去一趟,散散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