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么着,她俩都比床上的尸体幸运多了——陈琳霏说,那姑娘刚来的时候也被验身了,发现她不是处,就被带出去。具体发生了什么陈琳霏不知道,可她被扔回来的时候,浑身都是血,右胸被剜了一块肉,鼻孔撕裂了,要多惨有多惨。
那姑娘是工厂的女工,好像是出来找朋友的,普通话也说的不大好。听说是反抗的很激烈,还把水牙的一颗门牙踢掉了,所以才被弄成这样。
陈琳霏想起来都头皮发麻:“当时水牙拽着头发把她拖进来,地上长长的血道子,都是从她身上流出来的,问她听不听话,能不能好好伺候他们兄弟几个,她不吭声,水牙按着她脑袋就往墙上撞,咣咣的,墙皮都染红了,我真觉得骨头都要碎了……”
“后来还是另外一个,说这样不带劲,她不是脾气倔,看不起他们这帮人吗?那就把她也变成一样的,成为他们的一份子,看她还硬不硬气!”
陈琳霏说得都不忍心了:“有一天我看见水牙拿着针管往那姑娘身上扎,我就知道是毒,应该叫海落因吧,整整四大管打进去,当时她就昏了,整个人都发癫,神志不清,一会喊冷一会喊热的,看得难受死了,姐你不知道,我真的被吓着了,太恐怖了……”
“再后来……就没后来了,谁不知道沾了毒就没活路了?这辈子都完了,发病的时候,根本就不成人样,口水能流到地上,说难听点,跟动物真没什么区别。那姑娘看着文化水平不算高,可该懂的一样都不少,真是个有志气的,要求洗了个澡,前两天趁着水牙他们出去办事,不知道从哪儿偷了个玻璃碎片,割腕了。”
姑娘家家从小没受过太大的委屈,好端端的就被抓到这儿进行非人的虐待,还被迫染毒,黎未央狠狠啐了一口:“妈的,真不是人!”
女孩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手腕间的血已经干了。黎未央本来对她没什么感情的,可现在看着她,知道了那些事,突然就很想哭。
这帮畜生的心得狠成什么样,才能下这样的手啊!
陈琳霏小声说:“姐……他们也给你验身了,咱俩都差不多,他们暂时不会对我们动手。”
黎未央心说怎么着,我还得感谢他们是吗,一帮人渣。看了一眼自己的牛仔裤拉链,恶心地想吐。
她问:“谁给我验的身?”
陈琳霏怯怯道:“是水牙。”
黎未央看了看可怜姑娘的尸体:“你刚才说,折磨她的,也是他?”
陈琳霏点点头:“其他人也有份,但主要是他。他们好像都听他的话来着。之前还有一个年轻的小伙,也是被水牙带出去的,出去以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了。”
这么说,水牙应该是这帮人的头。
陈琳霏看黎未央眼里都是火光,两个拳头攥得紧紧的,也知道这个姐姐不好惹。那一棍子把水牙都掀懵了,她记得他们绑黎未央的时候,还特意用铁链多绕了两圈,就怕她醒来闹事。
她来了快四个月了,这屋里来来去去的有好几拨人了,有男的也有女的,全都无一例外的惊慌失措,有哭的有闹的,还有想不开自尽的,唯独没有黎未央这么冷静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劝道:“姐姐,你也别硬刚,保住命是最重要的。你看我,我知道自己逃不出去,就很乖的,给他们做饭洗衣服,他们也就不往我身上栓链子了。你再厉害,也是一个人,打不过的。”
说话间,铁门突然被打开了,门口的砂砾飞扬进来,带着一股浓郁的河水的味道。
黎未央一下就坐直了,这味道她熟悉,来这的那一整天鼻子里都是这味儿。
是孔雀河。
来的时候旅馆老板给她介绍了不少,孔雀河算是附近几个地方唯一的大河,贯穿了玛多、御宁、浦掖等城镇,也是临近省市最大的水源。
加上陈琳霏说,这帮人是一直在这驻扎的,几个月没动过窝,绑了黎未央以后,也就开车不到一小时就回来了,她几乎可以断定,他们根本没走出去多远!
一个计划已经初步在她脑海里形成。
开门的是水牙,头顶光秃秃的,满脸戾气,一看就不好惹。右边脑袋肿了个包,是黎未央打的,起了老高。
水牙心情很坏,想偷偷开荤结果被发现了,兄弟们都看着了,他没法坏规矩。
要不是鹰爪他们拦着,他当场就得把这新来的妞儿给办了!
处女怎么了,这个没了再绑一个,否则他头上的伤怎么算!吗的,真是晦气。
想到这儿水牙感觉嘴里腥甜腥甜的,胃里有股恶气往上冲。本来是要叫霏子出去的,他心念一动,朝黎未央喊:“新来的,你是大学生不?”
黎未央没说话,陈琳霏赶紧替她回答:“水哥,她是的。”
水牙冷笑一声:“那你肯定会讲英语吧。”
外头鹰爪路过,大声嚷嚷了几句:“他妈的,看不起人就直说,派个洋鬼子来谈生意是怎么回事?谈不成算谁身上呢,操蛋玩意……”
陈琳霏恳求似的望着黎未央,生怕她一犟再顶水牙几句,那可就惨了。
还好黎未央说:“会。”
水牙把门一开:“你真赶上好时候了,帮我们翻译翻译,看这洋人叽里呱啦说的是个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