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未央缓过神了,擦了把眼泪,冷冷地笑了:“放屁。”
她站起身,一把扯开他的衣领,“你演技太拙劣了,封景,你想改头换面是吗?别告诉我你是特务份子,间谍吧!怎么你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是吗,你当你是国安队的呢,你后颈有条疤,有本事你就连它也……”
黎未央愣住了,她拼命扒拉着他的衬衫领子,“疤呢?”
大学的时候封景没少为了黎未央打架,经常落伤。磕磕绊绊几个月也就好了,就是后脖子那有一次撞到学校的公示牌上了,刚好公示牌是新的,钉子还没完全敲进去,被划了几厘米的伤疤,结痂掉了以后,还是能看出来有痕迹。
多少年了,那痕迹都还在。黎未央是个爱美的,硬把封景拽到医院去看,医生说了,封景是疤痕体质,不容易好,恐怕得永远都留存着了。
黎未央的声音带上了哭腔:“疤呢,疤哪儿去了?”
可男人后颈处空荡荡的,除了淡色的汗毛,什么都没有。
盛淮整理了下房间,刚才的打斗让这里变得有点凌乱,他把沙发归位,床单铺平。
门口响起脚步声,他回头,淡淡地笑了:“来了。”
盛嘉霓带着鹤子推门进来,闪亮的唇蜜在房间灯光下更夺目了。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紧身衣,一进门顺手把短夹克往椅子上一扔。
她飞快扫了盛淮一眼:“二叔叫你来的?”
“嗯。”
盛嘉霓发觉黎未央可能是盛家人以后,就把这事告诉了盛白棠。盛白棠的反应很大,立刻跟盛天权说了。
盛天权风里来雨里去,到底还是当家的,比自家妹子镇定不少,打电话让盛淮把手头的事放一放,先去西边看看。
盛白棠沉着脸,一言不发。
盛家世世代代的孩子众多,自然不可能每一个都认全——但每一代里只要是有点天赋和能力的,都会被送去炼鬼眼,这是盛家人求之不得的荣耀。
到了盛嘉霓这代,最有天赋的就是盛嘉霓和盛淮,而盛淮甚至还要在盛嘉霓之上,除此之外就没有孩子能在炼狱般的训练中活下来了。
盛天权沉声问:“咱们盛家,还有没有外逃的?男的女的都算。”
盛白棠知道哥哥是什么意思,之前就有不想在盛家呆了的,非要跑到外面去给人生孩子,被盛白棠抓回来,关了整整一年,又打又骂,最后精神崩溃,才没在外头留了种。
盛家的孩子骨子里带着天赋,绝不能流落在外头。
盛白棠摇摇头:“没有了,前年不是又出了一个不怕死的么?被嘉霓和鹤子抓回来了。”
盛天权摩挲着手里的佛珠,一颗一颗地算:“嗯,是没有了,这代孩子本来就少,一只手就能数过来。”
“可嘉霓的鬼眼居然看不到那姓黎的丫头!哥,这不可能!”
盛天权知道她为什么这么紧张。鬼眼有万般好,却有一点限制——无法看到本家比自己能力更强的人。
比如盛嘉霓,她的鬼眼就看不到盛淮,更无法追踪他去了哪里。
但是除了盛淮、还有盛家那些老人以外的,就没有她看不见的。
现在她的鬼眼看不见黎未央,只能说明两点:第一,黎未央很有可能是盛家人,第二,黎未央的能力绝对还要在盛嘉霓之上。
盛白棠不能接受。她宝贝了快二十年的女儿,吃了多少苦,自然是盛家女孩里最出色的,黎未央算个什么!她宁愿说是盛嘉霓的鬼眼坏了,失灵了,状态不好了,也不愿意承认还有比盛嘉霓更强的!
更何况,这一代的孩子里,凡是不在盛家的,全都被抓回来了,黎未央绝不可能是盛家人!
想着想着,盛白棠一阵颤栗,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一丝微妙的可能性,念头飞快的在脑海里划过,又很快被她否定。
作为盛家的实际掌权人,盛天权比她想的多,想得快,重要的是他绝不逃避可能面临的困难。他沉吟半晌,问她:“十多年前,锦书……”
盛白棠“嚯”地站起来,双眼死死盯着脚尖,声音生涩:“二哥!盛锦书已经死了,那小冤种也死了!我亲眼看着她们被烧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