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她闹够了发泄够了,老钟才叹了口气:“小姐,江先生也是为了你好,回南城才安全,您这一路上,吃了多少苦……”
还要跟着江峤吗?非要把命都搭上才算结束?
他往后视镜看了一眼,漆黑的车里只有一张精致的小脸是白白嫩嫩的,秦湾湾气得掉眼泪,一边蹬他一边哭。
江峤说的对,秦湾湾是娇生惯养长大的,没办法在路上生存。非要出来,是肯定要受委屈的,这根本不适合她,只会害了她。
他们本就是两条道上的人。
老钟稳稳地开着车,前面是个拐弯,导航提示路况不佳,多发事故需要注意,他把目光从后视镜移开,专心看向前面的路。
就在要踩刹车减速的时候,肩膀处突然一阵剧痛,秦湾湾不管不顾地咬下去,她是看准了老钟以前肩膀上的旧伤,嘴下不留情,就算老钟是退伍下来的,也疼得上半身发颤。
就这么几秒钟的时间,胳膊不听使唤了,从胳膊肘开始发麻了,老钟眼睁睁地看着车头不受控制地拐向路边的土山坡,那上面全是石头,很硬,“咣当”一声撞上了,车头凹陷下去一大块。
老钟立刻陷入了昏迷,秦湾湾慌了,挣扎着从后座下来,两只手被反绑着,急切地呼唤:“钟叔,你没事吧……”
气囊被弹开了,但老钟额头还是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鲜红的血顺着眉毛眼睛往下流。
秦湾湾急得直哭:“对不起,钟叔,我不是故意的,你怎么受伤了,对不起对不起……”
她跑到国道上大声呼救,漆黑的夜一眼望不到边。山间地势辽阔,就连回声都不再有。
黎未央走到一半发现有人跟着自己,她果断地进了一家大商场,从试衣镜里看见封景步行尾随着她,离了十来米的距离。
不对,不是封景,是盛淮才对。
他干嘛要跟着自己,不是说不认识吗?黎未央在商场柜台里挑挑拣拣,盛淮也不疾不徐,伫立在一家鞋店门口,目光却从未停留在那些几百块的皮鞋上。
黎未央看了看周围,顺势进了家店。盛淮刚想跟上去,还没走两步就尴尬地停了,美婷内衣店,里头全是女人的内衣,模特穿的很少,两手叉着腰堵在门口。
盛淮噎了一下,只好默默在不远处的帽子店等。
店员小姐笑眯眯地问:“美女,看内衣啊?喜欢什么颜色的?我们这各种型号都有的。”
黎未央很着急的样子:“你们这有后门吗,帮个忙,有流氓想骚扰我!”
店员愣了一下,飞快地把她领到杂物间:“你从这走,有个小窗户,跳下去不高的,后面左拐走过厕所就是商场后门!”
黎未央踩着货箱上去,店员在她屁股后头急切地挥挥手:“诶,姑娘,我这有顶假发,隔壁做活动送的,你用不,拿上呗。”
是顶酒红色的内扣短发,黎未央想乐,硬生生憋了回去,郑重道:“谢谢,好人好报,愿佛祖保佑你。”
上头是个半米宽的窗户兼通风口,她瘦,身上又有点功夫,很快就落地了。
前面是洗手间,黎未央干脆进去对着镜子戴假发。就听见隔壁男厕所有几个人在说话,这种商场的员工厕所隔音很差,单纯就是挡视线的作用。
“老大,看见了,人就在商场里头,动手吗?”
黎未央戴假发的手一顿,好奇心顿起。
另一个声音说:“你傻逼啊,大庭广众的怎么动手,你当他哑巴,喊起来怎么弄?”
还有一个声音做调和:“六哥你别急,今天不成,咱们再找机会。”
第一个人说:“找什么机会啊,蹲了这么多天了,丫谨慎的要死,窝在酒店不肯出来,要不是他刚才用了鬼眼,咱们森哥都感应不到,这样的机会能有几次?妈的,盛家人都特么是人精!”
黎未央呼吸一滞,离隔板墙更近了。
安静了半分钟,才听见最后一个男人从容不迫的声音:“就是因为大庭广众,他才没法躲避,总不能用盛家那套办法对付我们。双煞……没什么用。”
“草,还是森哥说的有道理。”
“没错儿。而且盛家再神通广大,能逃得过江家?是吧森哥,江家……那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儿,这几年没怎么出面管事,还真以为是盛家说了算?简直放屁……”
男人没接话,把烟一掐,“事不宜迟,再等下去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动手吧。”
几个人从男厕所悄然出来,商场后头的灯光不比前台那么亮堂,很昏暗,黎未央只看到走在最后头,步子最沉稳的那个男的,手里拿着一把短小精悍的枪,在黑暗的长廊里泛着冷冽的光。
盛淮等了快半个小时,终于有些不耐烦,他穿过内衣模特,却没在店里看到黎未央。
店员笑眯眯地迎上来:“这位男士,是给您女朋友还是太太买内衣呀?”
盛淮:“那会进来的女孩呢?长头发,波浪卷,穿着马丁靴的那个。”
店员一下就警惕起来:“流氓!”
不等盛淮有所反应,她向后招呼着:“来人啊,有流氓骚扰我!”
周围人都往这边看,盛淮暗骂了一声,肯定是姓黎那丫头搞的鬼,他转头就往外追,还没走出人体模特的森林,腰间就被抵了硬硬的枪管。
江成森的声音戏谑而危险:“阿淮,这么巧,我们又见面了……”
“你让我找的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