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有一次两家起了冲突,具体是什么事我不清楚,那时候我在太爷那边,没跟着森哥呢,只知道两帮人没谈拢,盛淮那小子忒他妈阴,竟然动用双煞跟森哥打起来了。”
“当时森哥受了伤,打不过,最后一下子重击他都已经闭眼认命了,本来这种事情嘛,就是生死有命富贵在天的。结果茉莉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直直地挡在他身前,硬是把双煞给拦住了。”
“拦、拦住了?”小跟班吓得烟都掉了,没吃过猪肉倒是见过猪跑,盛家太子的双煞,那可是连江老太爷都有些忌讳的玩意,其残忍和血腥程度,他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出冰山一角。
“拦住了,”老六做了个张开双臂的姿势,说的跟他亲眼所见似的,“就这么拦的。”
“茉莉姐当时就不行了,血流了一地,森哥抱着她,也染了一身血。盛家看闹出人命了,自知理亏,低头服软就走了。好家伙,后来送葬的时候我去看过,茉莉姐腹部被捅了个对穿,缝合以后,还有巴掌大的洞填不上,空荡荡的……”
小跟班听得浑身发麻:“怪不得,老太爷要见盛淮,森哥第一个要求出来找人。”
老六斜了他一眼,继续说:“我还没说完呢。茉莉姐一死,森哥就疯了,不吃不喝好多天,你别看他现在浑身腱子肉,我刚跟他的时候,瘦的不成样子,都脱相了。后来我们才知道,茉莉姐那时候已经怀孕四个半月了,肚子里的孩子都成形了,可就……就这么死了……”
他最爱的女人,被他曾经最好的兄弟杀死了,一尸两命,惨死在他面前。
人的感情就是这样,从前有多要好,此刻就有多恨。
老六重重叹了口气:“从那以后,森哥再也没碰过女人,去年有个往他身上扑的,怎么甩都甩不掉,森哥直接把她扔到狗场去喂狗,吓得那女的连滚带爬回去了,再也没敢露面。”
江成森沉默地抽着烟,许是被烟熏花了眼睛,黑暗里泪珠一闪一闪的。
“盛淮,你欠我三条命,知道吗。”
“一条是茉莉的,一条是我女儿的,一条是我的……以前我不想管江家的事,总想着能避开你,我们家老头子还总骂我不上进。现在不一样了,那个畏手畏脚的江成森已经死了,我这辈子就想干一件事,我要看着你死在我手里,一次不够,我要你死三次。”
盛淮说:“想跟你单独待会儿。”
江成森朝不远处的老六挥挥手,老六就带着几个人走远了点,但眼睛还是紧盯着。
盛淮默默了几分钟,才缓缓开口:“阿森,茉莉那事,是我对不起你。”
江成森“嚯”地起身,揪着他的领子,生生把他提起来,压到巷子冰冷的墙上:“你配道歉吗盛淮?要想道歉也行,你下去,给茉莉亲自说对不起。”
他的手在发抖:“咱们三个认识这么多年,茉莉也是你的朋友啊……我不肯替江家出面,只有她理解我,安慰我,她还说以后要是真对上了,让我不要欺负你……你、你怎么忍心……”
“你不是人啊盛淮,不是人!死的怎么不是你……”
盛淮的头被抵在墙上凸起,很疼,他咬着牙不吭声。江成森骂的对,是他亲手杀了茉莉,那样美好的女孩子,死在两个家族肮脏的斗争中。
江成森收起了悲伤的面孔,又换成了那副戏谑冰冷的样子,把枪抵在盛淮太阳穴上:“要不是老太爷让我抓你回去,盛淮,我今晚就弄死你。”
盛淮闭着眼,以为江成森会用枪打晕自己,等了几秒没声音,突然感觉脖颈处手劲一松,接着“咣当”一声有什么东西碎裂在地上。
他猛地睁眼,有个姑娘举着碎裂的花盆站在江成森身后,手里还落了些小黄花。
她带着怪异的酒红色假发,跟黑寡妇似的。
江成森软绵绵地倒下了,那边老六他们已经在往这边冲了,黎未央一把薅起盛淮,边拽边冲他喊:“愣着干什么,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