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淮沉了声:“这具身体的主人,你知道的。”
他又问:“是不是叫封景?”
盛嘉霓脸色“唰”地就白了,盛淮没停:“姑姑告诉我的名字是假的是不是?身份也是假的,他根本不是我们盛家的子弟!”
盛嘉霓承认得很干脆:“没错,是我和鹤子在路上找的,和你八字很合,有什么不可以?盛家人里没有符合条件的,就算你夺了舍也是短命。”
当时盛淮出去办事,出了车祸,是她带着鹤子满世界找人,正巧那个叫封景的跑到西边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这才被他们带回去,做了“手术”。
盛淮阴着脸:“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有风险?我会被人认出来!”
盛嘉霓问:“什么意思?”
盛淮脸色更加难看:“封景是那姓黎的丫头的男朋友,她出来就是为了找他的!”
盛嘉霓和鹤子没想到这一层,一下子也愣了。过了一会儿盛嘉霓才说:“即是如此,那黎未央更不能多留,你在这多呆一天都是麻烦。既然已经确认她是盛家人,事不宜迟的,咱们明天就动手吧。”
黎未央晚上做了个梦。
在梦里,她又回到了原来的家,二层小别墅,很有西洋风情。
祁锦书是个很有品味的女人,当初装修的时候,她就没请设计师,是自己画的图,和谷砚回一起去家具市场挑的各色家具,即便是放在十几年后的今天,也相当时髦。
祁锦书坐在她最钟爱的竖琴旁边,姿态优雅。她朝黎未央招招手:“心心啊,过来。”
黎未央赶紧跑过去,却发现祁锦书不见了,另一个关着门的房间里传出妈妈的声音:“心心,在这边。”
她愣了一下,回头看刚才的位置是真的没有人了。她扭转门把手,小心翼翼地进去,发现里头除了一张床、一盏落地灯外什么都没有。
窗户以奇怪的角度半开着,幽蓝色的窗帘被凉风吹起,吹得她手脚冰凉。
头顶上传来妈妈温柔的呼喊:“心心,在上面。”
她猛地抬头,就看见祁锦书端坐在竖琴旁,眼皮子向下睨着她,眼白比黑瞳更多,声音冷酷:“心心,你能看到我了。”
黎未央有点害怕这种眼神,着急忙慌地顺着楼梯上去,推开门却空无一人,只有竖琴静静地看着她。
她慌了,大声喊道:“妈,你在哪儿?”
偌大的别墅里空空荡荡,角落里的洋娃娃笑容诡异,肚子里发出声音:“爸爸的爸爸叫爷爷,爸爸的妈妈叫奶奶……”
“爸、妈!”一种莫名的恐惧从心头蔓延,所有的房间都是空的,她一直很害怕自己在家,有时候在一楼睡觉,总能听见楼上有叮叮当当的声音……
黎未央缩着脚一步步往前走,终于到了她的“禁地”,书房。
爸爸妈妈从来不让她进去的,特别是刘叔叔来的时候……里面有什么呢,她到现在都不知道。
书房里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好像在商量什么密不可闻的秘密。黎未央被声音吸引着靠近,离房间越近,就看得越清楚,里头有三团黑乎乎的东西,随着呼吸的节奏起伏,黏黏糊糊的一团。
她缓缓把眼睛贴在门锁孔上,还是看不清,黎未央急了,使劲揉眼睛,一抬头发现墙变得很薄,像是一层有色的纸,而她看到爸爸妈妈和刘叔叔三个人坐在一起,他们说的话她也能听到。
谷砚回说:“我不同意你把点燃鬼烛的办法交给心心!你是要害死她!”
祁锦书急切地压低声音:“我是在救我们的女儿!万一那帮疯子找到她,会把她抓回去,老太爷没几天好活了……”
什么老太爷?她跟老太爷有什么关系?
谷砚回很痛心:“为什么偏偏是心心?谷家、盛家那么多人,为什么是她去送死!”
祁锦书咬牙:“决不能把心心的身份泄露出去,我死也不会说!她只是我们的女儿,和谷家、盛家都没有关系!他们休想动她一根手指头!”
黎未央轻轻“啊”了一声,三人瞬间偏头,直直地看向她。
他们的四肢很僵硬,动作怪异,像牵线木偶。
妈妈扯着嘴角笑了笑:“她看到我们了。”
黎未央撒丫子就往楼下跑,十几级的台阶此时却是那么漫长,怎么也跑不到底。
身后响起爸爸妈妈的脚步声,沉闷缓慢,十分用力,更像是倒立着,在用头撞地板。
咚、咚、咚。
“心心,这边,来爸爸妈妈这里,我们一家就可以团聚了……”
一个猛子惊醒,天色已经大亮。
额头上都是汗,黎未央这才注意到门外有人敲门,是服务生。她大喊:“不需要服务!”
那边“好的打扰了”就继续敲下一个房间了。
刚才的梦记忆犹新,太过惊悚。黎未央本能地觉得不是空穴来风,这个梦一定是在提示她什么。
老太爷是谁,而且她本来就是谷砚回和祁锦书的孩子呀,她爸爸姓谷,她算是谷家的,她妈妈姓祁……
黎未央想起那日大火,那个吊梢眼女人叫她妈妈“盛锦书”,想来妈妈原本是姓盛的。妈妈为什么连姓氏都要改呢?照这么说,她本就是谷盛两家的孩子,什么叫和这两家没关系?还有送死什么的,是什么意思?
难道说,她除了是谷砚回和盛锦书的女儿,还有别的身份?
盛锦书……黎未央念叨着,突然想到,昨天“封景”不是告诉她,他叫盛淮吗?!
两个人都姓盛,只是巧合?
黎未央心绪不宁,打开手机想给江峤发条消息,房门就又“咚咚咚”响了。
她有点恼:我说了,不要客房服务!”
门外顿了顿,是盛淮沉沉的声音:“黎小姐,是我。可以请你去楼下喝杯咖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