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样一来,女人苍白的面容就十分显眼了。
盛淮和盛嘉霓分别叫了一声“姑姑”“妈”,鹤子则是半弯着腰,恭恭敬敬唤了声:“三小姐。”
盛白棠点点头,首先把关切的目光放在盛嘉霓身上,看到女儿安全无恙地回来,她才放心,“二哥怕你们第一次来,找不到地方,让我过来带路。你们到的还挺快的,我坐了飞机,现在还有点头晕……”
盛嘉霓不想听这些有的没的,她直接问:“妈,什么时候动手?”
盛白棠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你这孩子,着什么急?该你们露脸的时候,我是不会藏着你们的。最新情报是,江老太爷已经命悬一线,可谷家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人下去。谷煜东那孩子你们也知道,拿了几个人练手,这才成了一个……”
她看向盛淮,真觉得这就是老天爷的意思,失败那么多次,只有在盛淮身上成功了。
简直就是伟大的艺术品。
“所以呢?”盛嘉霓一直觉得她妈说话总是说不到点子上,绕了半天,恨不得从盘古开天辟地开始说,别人想听的话就是不肯往出吐。
“所以他们还需要找个人练手,一旦成功,马上给江老太爷做手术。”
黎未央躲在旁边的小塔楼里,手颤抖地握着手机。
从看到盛白棠的那一刻,她就控制不住地手抖,牙齿也发颤,全靠死死咬住牙关才没有发出声音。
这个女人她不会忘记!吊梢眼,还有富有特色的哑嗓,她的样子不知道在黎未央午夜梦回时出现了多少遍!
黎未央一手紧紧捂住嘴,感觉有热泪划过脸颊,一手点开屏幕,把亮度调到最低,给江峤发了一条信息。
“我跟着封景,到了帕羊了。”
“江峤,我看见杀我妈妈的人了。”
她其实没跟江峤说过家变,那场熊熊燃烧的烈火,还有年幼无知时的无措,从来都是她心底尘封的秘密。她不想让任何人帮她分担这种痛苦,太过惨烈了,即便不想干的人,知道了心情也会沉重的吧?
但江峤是真的很聪明,即便她不说,他多多少少能猜出来点,虽然并不具体——
她从未提及过家人,就算他问,她也闭口不谈,或者不动声色换个话题。他是道上混久了的,试探了几次就知道,这丫头要么特别厌恶自己家里人,要么……家里人的情况非常不好,许是遭过什么劫难,给她留下了深重的阴影。
所以在接到她短信的时候,江峤直接跟她说:“央央,你不要轻举妄动。对面几个人?你具体位置给我发一下。”
发完这条觉得不放心,黎未央真不是不会轻举妄动的人,他又补充了一条:“千万别乱动啊,你听话,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他也在青海,虽然离得有些远,好歹是一个省份的,真要过来最多也就是一两天的事。
黎未央悄悄往里头挪了点,把自己藏得更深。
在宁西跟踪封景,那是因为只有他一个人,而且大白天的,他就算是坏人也不敢对她做什么。现在不一样,在某种意义上,这是他们的地盘,而且对面有四个人,她功夫再好,也不可能打得过。
这点理智黎未央还是有的。
她回了一个“好”。
“放心,我就在这里躲着很安全。江峤,我妈死的惨,为了找出真相我已经忍了这么多年了,现在看见人了,不过也就是一两天的事。我忍得住。”
都已经等这么多年了,不会坏在这一会儿。
江峤没回她,估计是立刻起身去找车了。黎未央躲在黑暗里,眼泪已经被风吹干了,脑子清亮了一点,开始思索他们刚刚说的话。
谷家,盛家她是知道的,他们密不外传的祈禳之术她大概也了解,不过只知道是能使人死而复生的长生之术,十分可怕。
“做手术”这种黑话她能猜个八九不离十,是长生术的意思。
可刚才那女人说的“谷家没有人能下去”是什么意思?
下去……要到哪儿去?
还有练手……练手是什么意思?拿什么练手啊?
正想着,兜里的手机突然发出欢快的铃声。
黎未央心都要跳出来了,骂了一句“卧槽”,掏出来马上摁掉了。一看,是蓬窝头的来电。
“央央啊,前两天你给我打电话,我没接上,你在哪儿啊,有什么事儿啊?”
她才想起来是刚碰见盛淮的时候,给蓬窝头打过电话,不过那时候他不在服务区,没接着。
此时此刻,黎未央的心情就是非常操蛋。
平时除了黎家夫妻,没人会给她打电话,况且他们也只是非常偶尔给她通报一些不太好的消息让她掏钱,她几乎忘记了手机还有来电这一项功能。
黑暗中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无疑是被发现了。黎未央一咬牙,朝着相反的方向,几乎是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在往外跑。
盛嘉霓冷笑一声,以非常标准的跑姿追上了她,毫不费力。
她一把薅过黎未央的头发,在塔楼门口三个人的注视下,把黎未央往回拖,看清她的脸以后嘲笑意味更浓:“本来想着这次放过了你,你怎么还自己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