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留室背阴,还是挺冷的,黎未央裹紧外套:“不用了。”
“我算的可准了我跟你说,刚刚有几个人从我身边经过,我就这么一看,不简单,绝对不简单!”黎未央的冷漠战术显然失败了,反而被当成了一种默许。那人穿着宽宽大大的袍子,眉飞色舞,“血光之灾,血光之灾啊!”
“我说他面门发青,眼中带煞,怕不是惹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被缠上了,但是呢被我遇上了就算是缘分,我可以帮他化解!”
黎未央懒懒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呢?”
虽然得到了回应,他却显得有些落寞:“然后我就被关到这里来了啊。我不就说了他几句吗,不给钱可以,干嘛要举报我宣扬封建迷信?”
“噗嗤”一声笑出来,突然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
“我跟那警察同志说了很多次了!这不是迷信!”原本笑嘻嘻的他越说越生气,“天机不可泄露,我是想救人好吗?姑娘我一看你就很有慧根,你肯定相信我的吧?”
黎未央点点头:“嗯嗯。”
“就是嘛。那你被弄进来这是为啥呢?有人举报你么也?”
举报?也算吧,那个什么慕容真是被吓坏了,宁愿自己进局子也要报警。黎未央定定地看了他几秒,故意笑得很渗人:“不是举报……”
十秒钟之后,扣留室里传出惨绝人寰的叫声。那人扒着铁门,眼神中充满恐惧。
“蛇!有蛇啊!!!!!”
“大蟒蛇!!!”
与此同时,香台镇火车站上,熙熙攘攘。
人很多,都是镇上的村民,吭哧吭哧背着大大的行李赶火车,烟熏火燎的,所以其中的两男一女分外引人注目。
男的二十四五,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套了件发旧的黑皮衣,线条清晰凌厉。
衣服是随便套的,穿了好几年了,打扮的也低调,但是架不住人来人往,都要多往他脸上瞟几眼。
一妇女目不转睛:“这四那个……四那个啥模特儿吧?能上网拍广告的?”
她老公斜着瞅了几眼,看见男的旁边还有个女孩,烫了乖巧的栗色卷发,穿得很讲究,看着比年轻男的有钱。
他语气有点酸酸的:“啥模特,不就小白脸么,白瞎那么大个子。”
“火车来了,”女孩拉着男人的袖子,满眼不舍,“江峤,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知道吗?早点回来,我等你……”
江峤笑着看她,看不出他眼睛里是不是认真的:“秦湾湾,我再跟你说一遍,别等我,找个合适的赶紧嫁了,别让你爸操心。”
“别,我不许你说这个!”秦湾湾回头看了一眼已经在减少的队伍,有点着急,直接上了手,又不敢真的有大动作,只能拉着江峤外套的衣角,近乎恳求,“是什么人非要让你亲自去接?不去不行吗?我心里总害怕,山高水远,那边是他们的地盘,你又不熟……”
她不能不激动,明明他就在自己面前,可总觉得像风一样抓不住,明明她抓到他的衣角了,还是觉得好疏离。
这么多年了,一直是这样……
一个妇女抱着孩子,怕被挤着把孩子扛在双肩上举过了头顶,刚好擦到江峤的肩膀,在皮衣上蹭了一道黏糊糊的糖。他停下对话,淡淡地看了一眼,侧身往旁边让了一步,用身体挡了挡往这边挤的人。他长得高,看着不壮但十分有力,往那一杵真就没人过得去了,给这对母子腾出一大块空地。
妇女感激地说着“谢谢您,谢谢您”。
“这是生意,答应了就要做到,刀山火海也要去。”江峤嘱咐拉着身后拉行李箱的中年男人,“照顾好你家小姐,把她安全带回秦家。”
“江峤,你跟老钟说什么?他是我家的管家,又不听你的!”秦湾湾的眼眶逐渐变红,大小姐脾气上来了,“我偏要等,你不回来我就去西边找你去。他们要是敢对你做什么,我就……”
她跺了跺脚:“我让我爸找关系救你。”
江峤拍拍她的头,阳光透过烟熏火燎反射在他拇指的戒指上,给他拢上一层温暖的气息,他终于带了几分认真:“丫头,咱俩不是一路人,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声音很温柔,听着却更像警告。
秦湾湾没动:“是不是一路人不是你说了算的,火车要开了,你快上去吧,记得给我发短信报平安啊。”
虽然这么说,但在火车开动的那一刻,看着江峤的背影消失在绿皮车门口,秦湾湾突然跟着冲了上去。
“小姐,小姐快下来呀!”老钟这才急了,看女孩不肯下车,直奔车厢里走,他一咬牙也跑了上去。
秦湾湾本来想着自己跟上就行,没想让老钟也跑上来。她有些愧疚地看着老钟,他是退伍下来的,曾经受过伤,腿脚不是很麻利,一使劲就疼。
“对不起啊老钟,我就是想……想再多陪江峤一会儿。我就再坐一站,一站就好。”
从云南送到陕甘交界,已经不知道送了多少站了。
老钟轻轻叹了口气,用手帕擦擦汗,顺手把行李都摆得整整齐齐:“小姐别这么说,照顾你是我的本分。这下一站,是哪儿啊?”
秦湾湾打开地图,上面密密麻麻都是公路铁路的线。她找了半天,费劲地辨认着:“下一站,是鲁……鲁甸中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