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有什么事儿,每天闲的不行,就帮你看看场子,也不用他干什么……”
黎未央觉得有点烦躁,说了声“阿姨再见”就挂断了电话。
打开手机钱包,发现余额里多了两万块钱。
她看了一眼打款人,姓张。
给张太太回了一块钱,主要是带句话,内容是“钱收到了,谢谢”。本来以为大家都进橘子了,事后也没再联系,对方不会给她钱了的。
又给喜叔发了个短信,对方很快就回了她:“央央,俺这边一切都好,不要担心。这个月的营业额,除了给供货商的,还有几个员工的工资,我都打给你,账单也附上了,你看看。”
喜叔不太会用手机打字,一直是用手写。刚开始回她的时候,很慢,半个小时才能回一条,现在快多了,隔着屏幕她都能想象出喜叔坐在吧台后面,戴着老花镜,认认真真一个字一个字地写给她。
嘴角不知不觉间上扬,黎未央回他:“好的喜叔,您辛苦了”,还附上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发射爱心的表情。
算了算明天的行程,找家小商店买了面包和水,顺便带了两包看起来很好吃的糖。
回到旅馆,还没到二楼就听见上面有几个人在吵架,声音还挺大的,周围有好几个临近房间的都探出头在看热闹。
“你可算回来了啊央央,他们非要住这儿,一打三很难打得过的我属于是……”蓬窝头看着面前的两男一女,伸出手挡在门口不让进,“仗势欺人……今天我在这,谁都别想进来,哼……”
看清门外的人,黎未央愣了一下。
秦湾湾站在最前面,一点没打算让步:“我们也是掏钱订了房间的,凭什么不让我们住?”
蓬窝头不甘示弱:“我们先住进来的,你们来得晚了要怪只能怪!”
秦湾湾一指老钟:“我不管,这是最后一间房,我们必须要住。我叔叔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根本不能长途奔波,怎么着,你还想让我们露宿街头?还是坐上大巴再返回车站?你有没有人性啊?”
蓬窝头心想这话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呢,被堵着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只能指着她:“你……你……”
江峤倚在门边,黑色的短皮衣在人群里非常显眼,他垂眼转动着手里的戒指,倒像个看客。
黎未央看见老板也在,语气就有点冷:“老板,这应该算是你的失误吧?”
看着两拨客人在吵架,他都能一言不发,这是怎么做到的。
蓬窝头才反应过来,赶紧把黎未央拽过去:“就是就是!你多算了两个房间,才弄成现在这样,怎么办吧你说。”
所有人都看着他,中年男人有点顶不住了:“这……那玩意我也不会用,怎么知道就弄错了……要不我给你们退钱……”
这次蓬窝头和秦湾湾倒是出奇地统一战线:“当然要退钱了!那我们怎么住啊,玉藻根本没有第二家旅馆,这么多人怎么办!”
房间毕竟是黎未央先掏的钱定下的,老板求助地看着她,黎未央没说话,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江峤身上。
她早看出来了,这位不声不响的才是拿主意的。
他看着年轻,一头干净的碎发,慵懒地靠在白墙上,眼皮都不抬,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把几个壮汉揍得服帖的类型。
他注意到黎未央的目光,缓缓抬头和她对视,眼神很平静。
蓬窝头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拽拽黎未央的袖子:“央央啊,你不会是想……”
黎未央开口:“那就一起住吧,老板你去多拿几个被子和枕头,再给他们四个退款。”
老板忙不迭地点头:“没问题,肯定退!这位小姐谢谢啊谢谢啊。”
蓬窝头:“央央,我们怎么知道他们是不是坏人,就这么放进来……”
秦湾湾:“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你才是坏人,你全家都是坏人。”
蓬窝头往黎未央身后缩了缩,冲着秦湾湾翻白眼:“火车上抽烟,能是什么好人?”
黎未央让开了门口的位置,她是无所谓的:“出门在外都不容易,挤一下吧。明天有了空房间,你们就搬出去。”
江峤终于直了直身体,黎未央才发现他很高,那会在火车上没注意,这个旅馆天花板很低,他站在门口,在逼仄的空间里很有压迫感。
他笑笑:“谢了。”
蓬窝头想拒绝,可毕竟连他自己都是蹭的黎未央的房间。他警惕地看着门外的三个人,憋了半天憋出一句:“那你们要把钱给央央,是她收留了你们,你们不会想吃霸王餐,白吃白住吧你们?”
秦湾湾白了他一眼:“你说给就给啊,凭什么,她都没说话呢。再说,挤这么一个小房间,我还委屈呢!”
江峤的声音从秦湾湾身后传来,很低,也很有磁性:“这间房里的所有费用都由我们出。”
秦湾湾回头,语气就软了:“江峤,为什么啊,本来也不是我们的错,干嘛给他们呢……”
黎未央懒得再听下去,转身回了房间,“要住就进来,赶紧打地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