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未央从玉藻的车站出发,沿着导航上的标识,一家一家地敲门询问。
玉藻虽然不发达,但大店小铺的加起来也不算少,等问到中心路最后一家美甲店的时候,已经中午了。
“老板,见过这个人吗?”
老板娘叫俏姐,三十多岁,风姿绰约。一看黎未央手里的照片就笑了:“没见过。”
黎未央觉得她的笑很不合时宜,又追问了一遍:“您再看一眼,真没碰到过?”
俏姐继续磕瓜子:“妹子,你照片里的男人长成这样,但凡我见过,看一眼绝不会忘记。长得这么高这么帅的,玉藻可没有。”
黎未央说了声“谢谢”,默默坐到椅子上,今天她问了很多人了,要么说没见过,要么说似乎见过,但是想不起在哪儿见的了,四舍五入约等于没见过。
看黎未央有些失望的表情,俏姐推了一把瓜子给她:“男朋友?”
“嗯。”
“咋回事呢?跟人跑了?”俏姐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会吧,你条件这么好……”
黎未央把照片收起来,想了想又问:“您人脉广,能不能帮我多问问?他来过玉藻的,只是不知道他都去了哪些地方,干了什么事儿。”
俏姐觉得这姑娘已经默认了她刚才的结论,惊呼道:“真是跟人跑了?妹子,天下男人千千万,不行咱就换,我看你长得挺漂亮的,个子又高,城里来的吧?没必要非盯着他一个人嘛……”
看黎未央低着头不说话,眼圈都开始发红了,她才赶紧打住:“行,妹子,我帮你打听打听。我拍一下你这个照片哈,你再留个手机号,有消息了我就给你打电话。”
黎未央写了一串数字:“您给我发短信就成。”
老板娘把纸条收好,宽慰道:“行的妹子。他要是不回家,你可以报警的嘛,让警察替你抓他。我看你挺执着的,找了不少地方了吧?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前几年就有一个姑娘,因为男朋友出轨了,跳楼啦!”
俏姐的声音尖细,动作又很夸张,黎未央破涕为笑:“我不会的。”
跳楼多疼啊。黎未央以前不是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她要自我了结,那也得是安眠药这种温柔一点的方式,什么上吊跳海坠楼,都太难受了,她爱漂亮,死也要死得好看一点。
她看着窗外有些泛黄的天,“我一定能找到他。”
蓬窝头啃着鸡腿,吃一口嗦一口可乐。江峤还真是说到做到,挺大方的,连外卖钱都掏了,玉藻没有肯德基麦当劳,甚至德克士都没有,江峤就让老钟点了一些大众口味的,承包了午饭和晚饭。
看着鸡腿这么好吃的份上,稍稍削减了蓬窝头对他的反感。
“天都要黑了,怎么还不回来啊央央。”蓬窝头把一份饭用塑料袋装好,“凉了都快。”
江峤停住筷子:“你有她手机号吗?”
蓬窝头摇摇头。
江峤笑了一下:“我以为你们是朋友。”
“我们当然是朋友!就是、就是……”蓬窝头犹豫了一下,“没有她联系方式而已。”
他咬下一口美味的肉:“等她回来问她要呗。”
秦湾湾把牛奶慢慢放到桌子上,“江峤,人家有手机号的话,你就要给她打电话吗?”
姑娘家的心思细腻,尤其是陷在爱情里的女孩,比平时更加敏感。虽然和黎未央不过见了两次面而已,秦湾湾本能地觉得不舒服。
那个女孩漂亮,高挑,有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酷,和她完全不是一个世界的。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江峤和黎未央分开出现的时候,她还不觉得有什么。可把他俩放一起,她就有种憋闷的压抑。
明明是两个陌生人,昨天之前都不曾见过的。
江峤翻了翻手机,让钟叔把当地警局的电话号码存了。
他一边刷手机一边说:“有的话就打,要确保人没事。”
秦湾湾看着他,他的目光一直在屏幕上,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她盯着他瞧了一会儿,才沉默地转过头去,又盯着牛奶盒子上的字,闷闷地说:“嗯。”
蓬窝头还是觉得有点不放心,加上不知道这俩人闹什么别扭,气氛焦灼地让人窒息,他简直待不下去,就套了他的大袍子准备出门:“我去找一下央央。”
江峤把手机放进皮衣口袋:“我跟你一起去。”
秦湾湾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蹭”地站起来,明显是压着情绪:“江峤。”
江峤已经利落地收拾好了,他从兜里摸了个什么东西,快速塞进牛仔裤口袋里,跟老钟说:“我们出去看看,照顾好秦小姐,把门从里面锁好。”
老钟看了一眼独自在房间里站着的秦湾湾:“……行,你们去吧,小心着点。我保护小姐。”
一直到关门,江峤都没有回头,直直地冲进了黑夜。
在老钟锁好门的那一刻,秦湾湾从床头柜上拿起一牛奶盒子,直接朝门摔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