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亨钱庄还没开门，外面就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这些人个个手里都紧紧攥着永亨钱庄的银票，他们盯着钱庄的大门，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几乎如出一辙。
焦虑、忐忑、担忧，急躁——种种情绪，悉数堆满这些人的面容。
钱庄伙计打开门，乍然望见好几十人在外面排队，一时都惊得直了眼。
“这是干什么呢？”
“大清早，都跑来钱庄存银子？”
“这些人昨天都捡到横财了吗？”
伙计一头雾水地嘀咕着，将挡住窗口的板子一块块拿下来。
“开门了，开门了。”
然后，排队的人群哗啦一声，最前面几个人已经直接一涌而上挤到窗口前，一下子就把窗口挤得满满当当。
“快给我们兑银子。”
“对，快给我们兑银子。”
伙计傻眼：“你们……全部都是来兑现银的？”
他还以为这些人一大早排长队是为了存银子。
怎么情况跟他想像的完全相反？
“别废话，赶紧给我们兑银子。”
伙计大声道：“好好，兑银子就兑银子，大家别嚷嚷。我听不到你们说话了。”
这些人兑换的现银数额不是特别大，钱庄的现银短时间还应付得来。
伙计与掌柜虽然觉得事情有些奇怪，但这时还没有人多想。
主要是他们忙着给客户兑换银子，也没空去多想。
然而，给二三十个人兑换完现银后，刚刚那一字长蛇阵的队伍非但没有减少；后面排队的人反而越来越多。
掌柜百忙之中抬头一看，几乎被外面长蛇阵吓破了胆。
“不对劲，一定是出事了。”
按往日的营业，就算一天下来，也没有二三十个客户会跑来钱庄兑银子。
但是，今天开门才短短一个时辰不到，就已经超过四五十个人来兑银子。
掌柜叮嘱伙计：“手脚别那么利索。”
“尽量把兑现银这事拖久一点，我得亲自向东家禀报这情况。”
他担心继续这样兑下去，钱庄的现银很快就用完。
要是让顾客知道他们永亨钱庄兑不出银子，到时麻烦可就大了。
“还得说服东家，尽快从别的地方调一笔银子来应急才行。”
伙计只得道：“那你快去快去，我看眼下所剩的银子顶不了多久。”
万一外面这些人起了冲突，就更加不妙。
掌柜从钱庄后门离去，骑马跑去找东家。
永亨钱庄是崔家最来钱的产业，最高管辖权在崔老爷子手里。
但他平日基本不管事，尤其经营上的事，几乎都丢开手让自己孙子去做。
年轻人得有机会练历才会成长。
所以，崔老爷子并不怕子孙犯错。
眼下位于西街的永亨钱庄是宣王妃的胞弟崔毅所打理。掌柜有急事，自然是直接去见崔毅。
“东家，事情不妙啊。”掌柜吧啦吧啦将钱庄遇到的事说一遍。末了，连忙提出他的要求，“东家，得赶紧调一批现银过去才能应付这起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