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站是正在筹备的台积电。
现在的台积电全名叫「台湾积体电路制造股份有限公司」,从这个名字可以看出这是一家浓厚台湾味道的企业。
实际上也是。
从台湾工研院脱胎而生,台湾行政院国立发展基金是其第二大股东等事实让其打下深深的「台湾烙印」。
而且现在还只是有一个空壳。
其实台积电最大的成功、最大创新并不是产品、生产技术创新,而是商业模式的创新。
众所周知,芯片的整个生产流程,设计、代工生产和封装、测试各司其职,通常都是一家企业只负责一个部分。
而台积电之前的芯片产业,都是一家企业把这三个活都包,也就是大家常说的IDM模式(半导体垂直整合型公司)。
张仲谋为台积电开创的Foundry代工厂模式,只负责生产,可以专注生产Fabless客户所设计的芯片,本身并不设计、生产或销售自有品牌的芯片产品,确保绝不与客户竞争。
当然,除了这些,张仲谋本人还曾经是德州仪器的三把手。
以及创立之初成功的四大法宝也很关键:美国加州伯克利的人才、德州仪器的管理、IBM的技术授权、以及美国芯片公司的订单。
另外还有中国台湾的举岛相助等原因。
一句话:天时地利与人和。
他认真和徐洛讲自己的想法。
“你知道的,现在全球分工协同已经成为大势所趋,如果再按照IDM模式导致的人浮于事、管理成本高等问题越发不能支撑企业进一步发展。”
“最重要的是,像三星自己既生产自己的芯片,又负责其他厂商的芯片设计和生产,这种通盘吃的行为得不到客户的信任。”
“你说得对。”徐洛点头,“这也是一种新的模式,能够吸引到客户的青睐。”
张仲谋笑道:“所以我才说你的战线拉得太长,据我所知,你现在还涉及到电脑系统,所以如果你以同样的价格生产电脑,别人为什么要选择你?”
“当你把电脑定位到9999美元之后,从一定程度上就可以避免和别人在同一起跑线上竞争,也不会让别人反感。”
其实徐洛一开始除了避免竞争外,还想着生产自己的笔记本。
因为那是他一直以来的坚持。
而且他根本就不会用那种敲代码式的系统。
张仲谋接着道,“你有ARM这家芯片公司,又投资半导体行业,还有电脑产业,可以说你参与到半导体的所有环节,如果不能盈利的话,这会对投资很有影响。”
“对,所以我的压力很大。”徐洛笑着道,“但现在我们放弃哪个环节都不行,只能一条道走到黑。”
张仲谋道:“如果是独家投资的话,肯定会很受影响,但你在美国还有基金公司,可以多吸纳一些资金进行投资。”
对于他的话,徐洛没有反驳。
如果黑石投资半导体,数年才能给那些投资人赚到钱,只怕他会被别人掐死。
华尔街的投资人可不是巴菲特那种能长期持有股份的人。
甚至有人想要赚的是快钱。
即便花别人的钱,也讲究个怎么花。
张仲谋又道:“但现在这个时候正是半导体行业的萧条时期,公司还没开始,就已经面临诸多困境和压力,我听说你和英特尔的关系极好。”
“台积电新的模式能不能被业界所认可,就需要英特尔的认证,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帮忙?”
“我可以帮忙试试。”徐洛思索片刻,道:“另外有件事情,台积电的股份我想要再多拿一些。”
“怎么说?”张仲谋问道。
徐洛道:“我听说王永庆、台南帮大佬吴修齐、大同林挺生、东元黄茂雄、声宝陈茂榜等人都不愿意投资。”
“所以天下愿意追加投资,将股份增加至40%,而且钱随时都能到位。”
这几天去参观的过程,他也和那些台企询问,发现他们都并无投资半导体的意向。
政府各级别官员为了邀集他们投资,出面餐叙、亲自打电话恳切说明拜托,但都不为所动。
张仲谋沉默片刻,“我帮忙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