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武宗毅皇帝实录卷之六十四
正德五年六月
○乙酉朔。大学士李东阳覆上疏辞曰：“人臣之义，能则致身，不能则止。二间之间，不容以发。臣八月而生，元气素弱，今年六十有四，卦数已周。用是乞休，已非一次，比见朝廷多事，及会典未完，实录未进，逆贼未擒，不敢言退。今纂修粗成，叛乱亦靖，愿降纶音，许令休致。”上曰：“卿引衰病求去，至再至三，屡有旨勉留，宜尽心职务，允协朕怀，不必固辞。”
○命徐州·左卫·指挥使时用于山东沿海，总督备倭，以都指挥体统行事。
○命南京·镇南卫·指挥·佥事
张彪管南京神机营，以都指挥体统行事。
○罢浚沽河之役。先是，巡抚·佥都御史刘聪等建议，令工部委官开浚，自沽河抵鸦鸿桥河，以便输运。至是，工部言其非便，罢之。
○丙戌升云南·布政司·左·参政于凤喈为太仆寺·少卿。
○丁亥升河南·布政司·左·参政张祯为河南·按察使。
○降监察·御史陈钟为湖广·武昌府·推官。钟，巡按四川还，都察院考其出巡废事，故也。
○命保安卫·指挥使李贤守备怀来城。
○户部言：“永昌寺旧址改建为仓者，未有名。”乃赐名曰“太平仓”。
○己丑
□内官祭中溜之神。
○升狭西·布政司·左·参议周载为河南·左·参政。
○南京·工部·尚书
俞俊
以老病乞致仕。有旨不允，且谓：“其劳勚特升俸一级。”既而，俊
移咨本部代陈病状，乃允之，仍令乘传归。侍郎周宏以代俊
陈奏，且用印非事体，夺俸一月，该司官两月。俊
为瑾所厚，故其病也，恩数犹如此。
○狭西镇巡官奏：“汉中连年荒旱，民多流移，加以贼势猖獗，请蠲贼所在州县输边粮草，及京科未经贼者，亦存留以备军饷，仍令山东四川承差、吏典愿纳银者，改输狭西，以补所蠲之数。”户部议，从之。
○庚寅免四川东乡等十四县、狭西西乡等二县正官朝觐，以盗贼故也。
○壬辰礼科·给事中陈鼎往淮安变卖平江伯陈熊
产业，得银一万四千四百两有奇，还奏。有旨：“嘉其干事，允当加俸一级。”鼎阿瑾计直太高，时议短之。
○升大隆善寺·禅师星吉班丹为国师，左觉义罗竹班卓等为禅师，剌麻癿竹为左觉义，三竹舍剌为右觉义，伦竹坚参为都纲。大慈恩寺·佛子乳奴领占舍剌扎俱为法王。剌麻舍列星吉，佛子也，失短竹为禅师，大能仁寺·剌麻领占播为都纲。上佛经梵语无不通晓，宠臣诱以事佛，故星吉等皆得幸进。
○致仕·少师兼太子·太师·吏部·尚书
马文升卒。文升，字负图，河南钧州人。景泰卒未进士，授监察御史，尝按山西、湖广，风裁肃然。天顺癸未，擢福建按察使。成化乙酉，擢南京大理寺卿。戊子，擢右副都御史，巡抚狭西，协同总督都御史项忠，平土达满四之乱，进左副都御史。虏久据河套，文升大饬边备，且上时政十五事。虏入寇，覆上策请驻精兵于韦州，而设伏于诸堡以待之。壬辰，虏寇临巩，文升遣兵逐之，至黑水口生擒。其平章迭烈孙，又败之于汤羊岭好水川，又遣人以大炮袭之于葫芦峡口。虏疑大军至，行甚速，至韦州，官军已阵于水头，贼马渴败，遁及河冻，乃皆出套，自是狭无虏患者二十余年。乙未，迁兵部右侍郎。丙申，命整饬辽东边备。丁酉，转左侍郎。戊戌，建州女直叛，大掠凤集诸堡。都御史陈钺欲卷其罪，屠入贡者之家，以捷闻朝廷。虏启衅，遣文升抚之，忤太监汪直。钺交构其间，由是直诬奏文升怀奸欺罔，下狱，谪戍重庆。癸卯，直败，始覆官致仕。甲辰，起为左副都御史，巡抚辽东。乙巳，迁右都御史，总督漕运，兼巡抚凤阳都郡。是年冬，召为兵部尚书。丙午，以李孜
省譛，改南京兵部参讚机务。丁未，孝宗即位，覆改都察院左都御史。弘治戊申，上十五事，皆切于新政，上嘉纳之。有请建二妃者，文升以山陵未毕，奏寝之。己酉，命提督团营。未几，改兵部尚书，黜将领不职者三十余人。京师大水，时政十余事，奸人蓄怨，欲加害。上知其忠，命为缉访，且防护焉。庚戌，虏数万骑驻大同，诡言进贡，欲尽以其人入，不许则犯边。时文升以疾在告，上遣中官就问之。文升曰：“虏穷困无能为也。”后虏又伪为小王子书，求入贡，文升曰：“此诈也。”既而，小王子果别有书，人服其识。辛亥，以继母忧去，诏起覆。文升累乞终制，不许。壬子，加太子少保。皇太子立，请择正人以充辅导。甲寅，加太子太保。虏书悖慢，文升谓：“夷狄禽兽，不足校谨，饬武备可也。”陈修内攘外十余事。戊午，皇太子出阁，加少保兼太子太傅。清宁宫灾，命有司修造。文升极言：“天下敝甚，乞发内帑，借太仆寺马价，惜薪司官柴，以佐其费。”庚申夏，加少傅。虏酋
火筛拥众数万寇大同，京师戒严。会彗出室璧，上忧之，屡召文升入便殿，面议战守之策。文升举保国公朱晖等任将领，令沿边谨为之备，虏遂引去。土鲁番虏哈密王母及其金印，抚之久未定，文升求得忠顺族属狭巴封之，覆为所虏，乃请安置其来贡者于两广福建，使诸夷归怨，以孤其势，而又选精锐袭其守者。由是土鲁番畏惧，以狭巴及金印来归，西域覆安。辛酉，改吏部尚书，严吏课核仕版，选法遂清。凤阳、南京大风雨，陵寝坛壝灾覆，陈治道所急者十事。云南孟餋土官思六侵孟密思揲地，守臣以为叛，请讨之。文升谓：“劳师远征，胜负未必，宜以玺书抚谕。”从之，思六果服。癸亥，加少师兼太子太师。乙丑，应诏覆十事。正德初元，又奏黜传奉官七百余人。会两广缺，都御史文升推侍郎熊绣，绣不欲行，以此怨御史。何天衢，其乡人也，遂劾文升。文升力请求去，上允之，命给驿还，赐以玺书，给人夫月米。至家非大事，未尝入州。语及时事，輙颦蹙不答。戊辰，逆瑾擅权，坐尝举雍泰除名。庚午，瑾败，覆职致仕。命未下而卒，年八十五。讣闻，辍朝一日，赐祭葬，赠特进光禄大夫太傅兼太子太傅，谥“端肃”。辛巳，今上即位，有以公为言者。于是，加赠左柱国太师兼太子太师。文升，历事五朝，垂六十年。出将入相，文武兼资，思虑精深，传通故实，临事应变，无少底滞，奉公忧国，随事纳忠。每公卿会议，相顾不发。文升独据理抗言，语简意足。名着四夷，功在天下。尤慎用兵，未未尝轻有征讨。天性严重，寡言笑，俭节清名，终始如一。直道而行，不阿权贵。虽遭谗离诟，屡起屡仆，迄不少贬。平生好学，手不释卷。所着有《西征石城》，《抚安东夷》，《兴覆哈密》三记及奏议，藏于家。
○是日昏刻，土星犯太微东垣上相星。
○癸巳巡抚·四川·右·副都御史林俊
奏：“贼首刘烈，本名臬，眉州人，尝匿保宁山中，冒为举人，寻覆逃匿，或传由云南入外番矣。其川东贼
蓝五、廖麻子等僣称王号，伪铸印信。近为官军所败，斩首三千余级，俘九百余人，退保狭之西乡，愿听抚，但贼情叵测，宜且抚且战。已调酉阳诸处精兵，期以初秋夹攻，乞令湖狭四川交界处互积刍粮，仍于清军巡盐御史中，命一人纪功。”事下，兵部请命总制尚书
洪钟驻三省交界处，督治兵粮，纪功官听钟委用。从之，且令核所奏功次以闻。时川狭中汹汹，多窃名刘烈者，俊
尝募能擒烈者，赏银二千两，至图形以购之，竟不知所在云。
○升广西·布政司·左·参议王经为贵州·按察司·副使，四川·佥事
董□□辰为狭西·布政司·右·参议。
○甲午调监察·御史盛鹏为狭西·临洮府·推官，以巡盐时报课违限也。
○兵部以巡按御史周廷征勘报延宁二镇将士功次，请如例升赏，且谓：“宁夏副总兵杨英所部斩获最多，分守都指挥佥事
保绩次之，功亦宜录。”有旨：“此功本曹雄奏报，廷征乃独归之宁夏。兵部覆失查参，且混称延宁，其自陈状。”于是，尚书
王敞等言：“雄督三路兵出战，当为首功。且是战也，延绥将士不与，而廷征所报籍无雄名，又混及延绥。诚误，因自引咎。”覆有旨诘责谓：“既知宁夏功由雄，顾以御史所报为信，于法当治，姑宥之。司属官，仍各夺俸两月。”已而议功，雄升左都督，英实授都督佥事，绩及诸将士升赏者凡一千一百三十九人，廷征以狭中多，故令俟巡按满日以闻。是时瑾欲结婚于雄，故以宁夏之功尽归之。
○乙未命广宁伯刘佶坐奋武营管操。
○狭西秦州洪其山崩，伤室庐禾稼畜产甚众，又龙王沟口山崩，水溢溺男女四十余人。
○丙申升刑部·署郎中王源为四川·按察司·佥事。
○董卜韩胡·宣慰使司，加渴瓦寺·都纲、番僧哽滕领占等来朝贡，赐宴及赏彩叚表裏绢钞有差。
○雷震万全卫·柴沟堡，墩军死者四人。
○京营官军援赦例，乞免征倒失马价、名桩头银者。兵部谓：“非赦例所及，但京军实贫窘，宜免。其已征者，仍输太仆寺。”从之。
○丁酉户部覆题右·佥都御史王宪核实过甘肃等处一十五卫所，新旧水旱田，共一十万二千九百六十余顷，为粮四十八万七千七百四十余石，为草四百一十七万八千一百六十余束，为地亩银六千五百三十余两，抽选军士共三千一百四十名，又收买麦粮料草，查处余盐草束银，俱各斟酌轻重规画得宜。其内外镇守等官更代，不常所据，给拨餋廉地，请各照顷亩四至立石志之，永为遵守。上是之，令俱如拟行，养廉地纪于石，毋得移换侵占。
○戊戌命恭顺侯吴世兴三千营坐司管操。
○己亥上谕礼部曰：“庆王
懿亲恪守藩辅，未尝有失。近寘鐇构逆，强索宝纛诸物，王欲具奏，又为所遏，及逆贼擒。王陈至再，情词恳切，朕深悯之。兹特加赏，用示慰劳。王金三百银五千，丰林、弘农、真宁、巩昌诸郡王各金五十银二千，其写敕遣行人致之。”
○大同镇巡等官叶椿等奏：“都御史周南，户部郎中孙禄，各以任内浥烂粮草罚，令加倍偿纳。久系未完，近遇恩诏，例应原免，以请。”有旨：“罪南等迁延踰限，以图茍免。第免其加倍，仍如原数追陪，完日乃放为民。”又诘责原监追并原籍有司，徇私怠事，令责限追完，一并参奏，凡为事罚未踰限未纳者，皆从而趣之，限内者如诏旨行。前此宁夏之变，瑾知人心怨愤，稍自敛戢，乃从内阁议，诏谕中外，少更其刻核之政。及
寘鐇既平，旋即悔之，故虽诏恩所及，皆不得开释云。
○赐都督·同知刘景祥本身妻，及三代诰命。景祥，逆瑾兄也，冒功为锦衣卫指挥，管南镇抚司事。至是疾笃，瑾为乞恩，遂进都督同知，并与诰命。
○工部·左·侍郎兼右·副都御史崔岩奏：“顷奉命治河，自祥符县董盆口浚四十余裏，荥泽县孙家渡浚十余裏，贾鲁河浚八十余裏，亳州浚四十余裏，及长垣诸县决口，修筑已渐有绪，曹县外堤染靖决口未塞者，止四丈，为骤雨崩溃。臣询诸父老，皆云：黄河变迁，自有适然之数。若正统间，沙湾之决。弘治间，黄陵冈之决。为患数年，所费不赀。后上流水势稍缓，方克成功。今河势冲荡益甚，且流入王子河，亦河故道。若非上流，多杀水势，决口恐难卒塞。莫若于曹单丰沛沿河处，增筑堤防毋，令北徙，庶可护障运道，且乞别命内外大臣知水利者，与臣共议，仍俟秋成之时施功。”工部议覆，有旨责岩治河无方，仍令与诸镇巡官详议，务期成功。
○庚子添设江西、赣州、南安、瑞州、福建、汀州、漳州、湖广、郧阳、狭西、汉中、四川、保宁、夔州及两广各府捕盗通判各一员，江西、饶州、广信、湖广、武昌、岳州、衡州、永州、四川、重庆七府亦暂设捕盗通判，俟盗平革之。从兵部议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