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越云心口一紧,不再犹豫,按响门铃。
过了会儿,??只包着湿漉漉的毛巾的爪子伸了出来,轻轻拧开了门。
祝颜慌急慌忙来开门,手只是粗糙地用湿毛巾裹了??下,这会儿已经疼得面色扭曲,偏偏是她自己造的孽,颇????种不能暴露在外的羞耻感,故而咬紧了牙关也坚决不让自己哭出声,只强迫自己露出一个笑来:“哥你来了?”
周越云没回答她。
目光沉沉地落在她手臂上,下颔绷紧,脸色已经有些难看。
“油溅手上去了?”
“……嗯。”祝颜苦兮兮地咬着唇。
话音还没落下,已经被男人拽到了洗手台面前:“继续用冷水冲洗。”
说着他把她手上的湿毛巾拧干,搭在她手腕红肿那一块的上边,抬了抬下巴,语速飞快道:“医药箱在哪,我记得里边帮你放了烫伤药。”
祝颜指了指客厅的方向:“餐厅旁边有??个小壁橱,在那。”
周越云三步作??步迈过去,找到医药箱打开,拿了棉签和药膏出来。
二??分钟后,客厅沙发。
“轻,嘶——轻点!”祝颜??边嗷嗷惨叫,??边被迫伸直了手,让男人?她上药。
周越云半蹲在她身侧,棉签裹着药膏,在她烫伤的几块皮肤上轻柔地抹动。闻言抬起头,声音冻得像块冰:“再动就加重。”
“……”
祝颜被噎住,单手捂着脸开始呜呜呜假哭:“哥我好痛呜呜呜,被油溅到为什么会这么痛啊,我以为就和水一样,我会不会留疤嘤嘤嘤。”
周越云嘴上威胁得凶,动作却是越发轻柔,??边强压着怒气,安抚她道:“不会留疤。忍??忍,涂了药就好了。”
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有力。
趁着他在擦药,祝颜手指悄摸摸睁开??道缝,透出缝隙去看他。
这样的角度,只能看见他骨相优越的头颅,以及规整得??点乖巧的发旋。
乖巧,这个字居然会在有??天用到他身上。
祝颜眨了眨眼,颇??些不可思议。
就在这时,男人抬起头,漆黑的目光直直射过来。
她吓得连忙合紧五指,继续呜呜咽咽。
“好了。”过了会儿,男人将棉签扔进垃圾桶,沉声道。
祝颜眨巴眨巴眼睛:“可我还是痛怎么办。”
虽然已经只有??点点了。
周越云看向她,眸光深深。
她也不甘示弱看??去。
两人目光在空中对视,退缩和妥协的却不再是她。
片刻后,周越云移开目光,重新蹲下来,说:“手伸出来。”
他的声音太过平静,以至于祝颜几乎没意识到这话??什么紧要之处,下意识便做了。
男人温热宽大的手掌包裹在她的手腕上,几乎令她有些不自在。
然后——
这个她几乎从未见过他低头的男人,头颅缓缓低下,在她伤口处轻轻吹气。
微凉的风落在伤口处,像某种冰冰凉凉的冰块轻轻落在手臂上。
祝颜眼睛缓缓瞪大。
片刻后,他抬头,那双漆黑的眼睛重新看向她,目光??如当初镇定,不见丝毫狼狈抑或不自在。
里边清晰地倒映出,慌乱的自己。
周越云嘴角扬起??道很浅的笑容,眼瞳在一瞬间变得很浅,仿佛清风拂过堤岸。
乌云已散,于是瞬间,天高气清,朗月明煦。
“咚咚——”
祝颜再??次听到了心跳声。
这??次,她确定,那是她自己的心跳。
或者说,人鱼的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