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总是会出现一些小插曲。
但这个小插曲过后，后续的发言人都有些心不在焉，发言的时候都会注意裴惜言的动作，害怕他突然再举手提出一个小“建议”。
但除了这次忽然对twice的事项插手外，裴惜言没再说一句话。他盯着幻灯片，看似很认真，实则手指无聊地转着笔，一圈一圈，像钟表在计数时间。
在转了不知道多少圈之后。
“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吧。”
明年的规划在后续的讨论中被初步定下，朴振英开始整理起面前散开的纸页。
“内，代表nim。”
公司理事和各大本部的发言人逐一起身，每个人在离开之前都会看一眼朴振英左手边那个年轻的不像话的男生。
门被关上，会议室还剩下两个人。
“学弟今天的表现又一次让我刮目相看。”将纸页收进文件夹，朴振英打量起了裴惜言，仿佛安检器扫描旅人的背包，好奇还有什么藏在后面，
“就像是洋葱，剥开一层又是一层。”
“学长的比喻真是特别。”裴惜言转着笔，“不过洋葱还挺好吃的，和牛肉土豆炒都很不错。”
朴振英笑了笑，随后沉默了一会儿，“其实我也很心疼twice的孩子们。”
“学长怎么突然说这些了。”裴惜言眼神透着奇怪。
他觉得有些好笑，twice一年内半岛霓虹回归八次的时候不说心疼，先前会议上看到三本部堪称死亡的行程规划时，也没见心疼。
现在会议结束对着他说心疼，在裴惜言看来实在有些为自己找补，亡羊补牢的意思。
“学弟今天也看到了，公司并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的。”朴振英面色深沉，叹了口气，
“现在有了学弟的加入，至少以后的会议上我能和他们有周旋的余地。”
自从为了摆脱Kakao的束缚，强行让jyp借壳上市以后，公司就再也不是他的一言堂了。
“他们先前并不是被我的话给说动了，学长有见过吸血的水蛭懂得自己松口的么。”裴惜言内心看的很明白，
“他们只是怕我背后的人给他们撒盐罢了。”
“我也是昨天收到股权转让书的时候，才知道学弟的背后居然这么有能量。”朴振英啧啧赞叹，“据我所知，那家公司的背后站着的是......”
他顿了顿，接着十分严肃的从口中吐出一个英文单词。
“‘emperor’。”
字正腔圆，一点半岛的口音都没有，还带着一些敬畏。
“......是我父亲。”裴惜言犹豫了一下，承认了。
他其实很不想认，因为这个英文称呼听着实在太中二了，但无奈它就是属于裴知安的。
“啧。”朴振英咂了咂嘴，“......学弟的背景比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很庆幸当初问文贤老师找学弟邀歌了。”他摇了摇头说。
“其实我也庆幸学长来找我邀歌。”裴惜言说。
如果没有那通电话，以他这种不喜欢出门的性子，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和凑崎纱夏碰上。
也是从认识凑崎纱夏之后，他出门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那就是双赢的决定。”朴振英笑呵呵的，“学弟这次会议除了对行程的建议以外，对twice明年还有什么其他建议么。”
“有。”裴惜言点点头，“学长该考虑给她们开放个人资源了。现在是twice最为如日中天的时候，无论怎么看，将她们九个点给铺开，都比一直聚拢在一起的利益要大。”
“可当初秀智......”
遥想当时missa出道就一鸣惊人拿下了年歌，原本组合的前途无限光明，可后续发展中，队内成员的人气越来越失衡。
虽然在jyp最困难，股价约等于一杯星冰乐的时期是靠着裴秀智和2pm勉强撑过去的，但那种不健康的组合状况也让公司过于被动和受制于人。
朴振英实在不想jyp再出现一个类似于“裴秀智和她的伴舞们”这种组合了，所以才会在近两年不断压制着twice的个人活动。
“学长有点太害怕了。”裴惜言直白地评价，“像是得了PTSD。”
“你说得对。”朴振英顿了顿，同意他说的话。
“但学长有没有想过，一直平衡组合成员人气的后果，和组合里仅有一枝独秀的后果其实差不多。”
“怎么说。”
“missa不能离开秀智，而twice则刚好相反，任何一个成员都不能离开组合。一旦离开，不管是twice还好，还是成员的个人影响也罢，都会像这样......”
裴惜言抬手，手心的圆珠笔忽然松开，笔直的坠下，在笔尖即将和桌面接触的时候，他又接住了它，
“迎来直线下滑。”
这个比喻很直观，朴振英自然也懂。
“现在twice处于巅峰还好，但学长作为在演艺圈浸淫了二三十年的老人了，应该知道没有什么组合是长盛不衰的。学长难道想看到以后twice人气下滑，无论是组合和个人都撑不起场面的情况出现吗？”
沉默了很久，朴振英点了点头，“我会好好考虑的。”
“学长，这只是我个人的小小建议，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毕竟jyp的未来在你的身上，而不是我身上。”裴惜言说的很直白。
无论有没有这个jyp理事的身份，对他都没什么影响，相当于鱼和自行车，书本和花生米。
“我知道了。”朴振英郑重的点了点头。
“不打扰学长了。”该说的都说了，裴惜言起身准备离开，他看了看手中的圆珠笔，
“学长，还有一件事。”
“学弟还有什么想法？”
“阿尼，倒不是有什么想法，只是想问问学长。”裴惜言微笑，举起圆珠笔晃了晃，
“笔我可以带走吗？”
转了一两个小时，也算是有点感情了。
朴振英哭笑不得，“学弟想要多少支都行。”
“一支就够了，康桑哈密达。”将笔揣进兜里，裴惜言拍拍手离开了会议室。
对着前台有点脸红的女员工轻轻点头，裴惜言走出大楼。天空依旧灰蒙蒙的，但不像是会下雨的样子，只是看不见太阳。
这种天气貌似在预示着什么。
灰蒙蒙的天也笼罩在SM的楼顶。
办公室，李秀满收到了一封新邮件。
看着发件人的名字，他推了推眼镜，点开，里面出现了连串的照片，一男一女在地下停车场汇合上车，然后一起去到公园里悠闲散步。
静静地看完照片，李秀满慢条斯理的喝了口水，接着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通知钟仁，今天行程结束后来办公室一趟，我有点事要和他说。”
......
时隔一个月，电脑右下角的天气弹窗重新出现有了雪花的标志。
这意味着今天会下雪，在圣诞节后姗姗来迟。
可以看得出来首尔民众有多渴望这场雪的出现，“下雪”这一词条以火箭般的速度蹿升上了NAVER的热趋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