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个名字,裴珠泫睫毛慌乱的颤抖了几下,像是被露珠轻打而晃动的晨草,眼帘也随之垂的更下了,几乎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睛。
看来答案就是凑崎纱夏。裴惜言心想。
他其实觉得很奇怪,好像从他和凑崎纱夏第一次接触开始起,就能明里暗里地感觉到裴珠泫对凑崎纱夏有种莫名的抵触情绪。
他不懂这是为什么,如果硬要来解释,大抵像是他成了某座山头,原本在山头待久了的老虎容不下第二个人进入了。
“......不是她。”裴珠泫出声否认,“跟她有什么关系?”
习惯强颜欢笑的她又戴上了另一副面具,语气和表情都看不出什么问题,其他人看到肯定会觉得她没有在说谎。
但裴惜言和她一起生活了快二十年。
“努娜是不是忘记了一件事?”他问。
“嗯?”
“就像努娜了解我,所以能看出来我在说谎一样。”裴惜言看着她,
“努娜说谎也是瞒不过我的。”
贝齿咬住了下唇,裴珠泫抬起眼帘,想开口争辩什么,可看着裴惜言的眼睛,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
当真相赤裸裸的摆出来时,尤其还是在最亲密的人面前,人往往无能为力去辩驳些什么。
她再度垂下了眼帘。
裴惜言知道这代表默认了。
“努娜为什么会这么想?”裴惜言试着握住她放回到玩偶上的手。
裴珠泫没有反抗。
她天生体寒,手上温度微凉,车里的空调也暖和不起来。
“我怎么想了?”裴珠泫反问着他,带着一些被揭穿的恼羞成怒。
“为什么努娜会觉得我和Sana会比和努娜你更熟悉。”裴惜言摩挲着她的手,手心的温度传了过去,试图安抚眼前这只看上去要咬人的兔子,“二十多年的时间还不能说明什么吗?”
“可你最近老是会提到她。”裴珠泫抬起了眼帘,“Sana、Sana、Sana......什么都是Sana!
看上去像是我成了你们两个人中间的碍事者似的!”
她眼睛里所表达的情绪很明显,话里的抱怨也很明显,裴惜言莞尔一笑:“努娜有点可爱呢。”
“莫?”裴珠泫微微愣神。
这种严肃对峙的时候,怎么会冒出“可爱”这种不合时宜的词。
“就像幼儿园的小朋友生气她的好朋友今天跟谁多说了几句话。”裴惜言比喻。
所以闹小脾气了。
“你是在说我幼稚吗?”裴珠泫娥眉轻蹙。
“这代表努娜心态年轻。”裴惜言眼角弯弯。
“裴惜言!”
“内。”裴惜言收敛了笑容,认真解释,“努娜从来都不是什么碍事者,努娜是我最亲近的人,所以我会想和努娜分享我的开心......”
“但如果我的开心不能让努娜开心,我会减少分享这方面的事。”
“阿尼。”裴珠泫摇头摇的很果断,“我很乐意听来着。”
“我对Sana也没什么意见,就是......有点害怕。”
她真的很害怕,害怕到在演唱会上都会想到那种事。
“努娜害怕什么?”
裴珠泫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选择了坦诚:
“因为习惯了小言的存在......害怕有个人出现之后,会把你抢走......”
裴珠泫真的觉得自己病了,因为害怕失去所以想一直占有。
真是个得了病的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