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能赚多少?”
“刚好能生活吧。”裴惜言说的模棱两可。赚了多少钱他也没有去关注过,只知道时不时手机就会收到银行卡到账多少多少的消息。
心里有了点数,黄父继续问。
“那小裴家里有几口人?”
“父母......还有努娜。”
“那和我们家一样。”
“内。”
“和礼志多久认识的?”
“去年十月份的事了。”
“那你和我们家礼志在一起多久了?”委婉的铺垫完毕,黄父直奔正题。
“咳咳咳。”刚拿起茶喝了一口的裴惜言直接被呛到了。
“啊尼,咳,伯父,我只是把礼志当妹妹看的。”他摆手否认。
“真的不是?”
“不是。”
“那是我误会了。”裴惜言面色很真诚,看到自家的白菜还没被拱,黄父稍稍松了口气,“不过也谢谢你照顾我们家礼志。”
“她是值得别人去照顾她的人。”小猫就那样蹲在路边看着你,你不可能不心软。
“麻佳。”黄父点了点头。
看着黄父脸上的表情,裴惜言想起来当时来全州,在拌饭店里黄礼志说过的话。
“小时候出了点意外差点死掉,因为家人的努力和一些幸运,成功成长到了现在......”
“伯父,礼志小时候......是不是发生过什么?”他放好茶杯,试着问。
“小裴知道?”黄父很意外。
“当时听她自己说过一点点。”裴惜言说,他后来也有去jyp的档案里翻过,但档案里没有写。
“唉,那是礼志八岁的时候。”黄父叹了口气,一口气将杯里的茶给喝完,开始了回忆,
“她当时生病了。一开始我们以为只是小感冒,医生也说只是感冒,谁知道后续出现了一系列的并发症。”他面色沉重,像是滴的出水,“肺炎,脊髓炎,败血病......当时我们都以为要失去她。”
“之后转到首尔治疗,在医院待了快一年才慢慢康复。”房间里传来嬉笑声,黄父的表情也褪去了沉重,嘴角重新噙起了笑,
“礼志她一直说是因为我们的努力,但我们都知道是因为她自己,她自己真的很努力,撑住那些治疗活了下来。”
“她一直都很努力。”裴惜言心里五味杂陈,像是被压了块石头,沉闷闷的。
电视没开,屏幕漆黑没什么画面,可他却仿佛看到了墙壁惨白,消毒水气味泛滥的病房,看到了黄礼志躺在病床上的模样。
原来如今开朗的小猫经历过这么多事么?
是经历过这么多,仍旧以开朗面对别人的天使。
就像是......“楼宇间盛放的玫瑰。”裴惜言呢喃着。
不知道为什么,他想到了这个形容词。
在钢筋水泥、危险丛生的城市,还能生长起来炽烈盛开的玫瑰。
时间临近中午,又有人来了。这次是黄礼志的姐姐,还带着一个男生。
“你是......Cicada?!”黄礼雅看着他有些难以置信。
昨晚还在电视上看到的人现在居然出现在了自己家?!
她看了看四周,有些怀疑是不是在拍什么隐藏摄像头类的节目在家拍摄。
但什么也没有找到。
“你好,我是Cicada。”
“最后只会是我获胜的!”黄礼雅忽然说出了那句流行语。
这种当面玩梗的行为,裴惜言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只能说了一句“谢谢”。
“能拍个照吗?”黄礼雅倒不嫌尴尬,目光闪闪。
裴惜言看向她旁边明显是她男朋友的男生。
“oppa。”黄礼雅荡着他的手撒娇。
“拍吧,哈哈。”男朋友装作若无其事地摆了摆手,接着转过身不想去看。
除开这些小插曲,一顿饭吃的很热闹。
黄父黄母包括她姐姐黄礼雅都是很健谈的人,健谈到裴惜言想稍微安静地吃点饭都是奢侈。食不语的规则再次碎的一干二净,虽然认识凑崎纱夏之后,裴惜言自己也遵守的不多。
因为小狗在吃饭的时候也不会安静。
不过也是因为有这样的家人,小猫才会一直积极乐观的对待生活吧。他想。
宾主尽欢过后,到了告别的时刻了。
“多谢招待。”裴惜言站在门口告别。
“Cicada再见。”
“小裴记得有时间过来玩。”
“oppa,我送你。”黄礼志两三下换好鞋,跟着他一起出门。
其余人脸上都露出心照不宣的笑。
“女大不留中咯。”黄母感叹,看了眼即将订婚的大女儿,“两个都是。”
“如果Cicada能当我妹夫的话那也挺好的。”黄礼雅憧憬起来。
“人家小裴说只当她是妹妹。”黄父泼了盆冷水。
“妹妹代表近水楼台嘛。”
“而且他是制作人,这个职业是不是不太稳定啊?”黄父有些担忧。
“是不稳定,但Cicada是例外,他可能赚钱了!”黄礼雅说着,打开手机搜了搜,
“找到了!去年的版权收入排行榜,Cicada排第七名,虽然写的歌不多,但因为都是大热歌曲,去年也有八亿多韩元的收入呢。”
“多少?”黄父不敢相信,又问了一遍。
“八亿三千四百万韩元。”黄礼雅将具体的数字都念了出来。
“嘶。”
因为是老式小区,路两边种了很多树,只是现在冬天叶子都掉光了,附近的单元楼里传来声音,是过年回乡的人在聚餐,听起来温馨热闹。
“就到这里吧。”离小区门口还有十几米,裴惜言停住了脚步,
“外面这么冷,早点回去吧。”
“嗯。”黄礼志又抿住了嘴唇,表情是掩饰不住的舍不得。
裴惜言笑了笑,将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轻轻覆上她的脑袋。
小猫没有抗拒,还顺着蹭了蹭。
“新年快乐,虽然明天才是新年。”
“oppa也快乐。”黄礼志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我走了,年后就要出道了,记得在家多休息休息。”
“嗯,oppa再见。”
黄礼志摆了摆手,看着裴惜言转身一点点走远,覆有积雪的地上留着他离去的脚印。
她习惯看着裴惜言离开了,在待机室,在宿舍楼。
但她也知道月亮还会回来的,悬在天空静谧,又倒映在心湖里,似远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