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们的‘Cupid’还知道回来啊。”
阴阳怪气的话是和灯光一起从客厅过来的。裴珠泫没有拧着眉头，古井一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这种在她身上代表出大事的表情裴惜言最近见过很多次了，心里有点习以为常。
虽然那些关于不可抗力的解释他说的很明白，但他也知道裴珠泫的小脾气不会因为解释明白就不会有的。
“内。”裴惜言换好拖鞋走过去，从口袋里拿出路上想了很久买的赎罪物品给她。
“路上买的烤红薯，很多人在排队，味道应该还挺不错的。”
红薯在口袋里被保温的很好，裴珠泫隔着塑料袋还能感受到它的温热。
“都快要吃饭了。”她接在手上。
“可以先保温，吃完饭再吃。”
“你是想看我长胖么。”
“努娜胖点还蛮可爱的。”
要不是姐弟俩二十多年都是这样子相处，罗温敏真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听一对刚闹别扭的小情侣在打情骂俏。
“我的呢？”她伸手。
“在这里。”裴惜言从另一个口袋又摸出一个。
“我的......”看裴知安也想要，裴惜言耸了耸肩，“没了。”
“你小子。”裴知安气急反笑。
“不是马上要吃饭了么。”裴惜言淡淡地说。
今天晚上是裴知安下厨，裴惜言大部分的做菜技术都是和他学的。
裴知安自己也说过，当初能拿下罗温敏除了靠他人，也靠的一手好手艺。
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先得抓住一个人的胃是不变的真理。
除夕晚餐很丰盛。
饭后裴知安用遥控器调到了CCTV国际频道看起了家乡的春晚，这算是他每年雷打不动的项目，平时称得上站在时代浪潮前端的中年男人到了这个时候反而墨守成规的厉害。
裴惜言小时候跟着看过几次，长大后发现越来越无聊，自然不看了。
他上楼进了录音室，没坐多久裴珠泫也走了进来。
“现在时间还早吧。”裴惜言看着电脑右下角显示为20：34的时间。
“叔叔阿姨看的节目我听不懂。”裴珠泫扬了扬下巴，“我进来坐坐，你继续忙你的。”
“要吃点糖么？”裴惜言打开了制作台下面的储物柜。
“忘了，烤红薯还没吃呢。”裴珠泫想了起来，又下楼去给红薯加热，加热后又放一边打算冷点再吃。
花了一个小时将《Violeta》的词曲大致完成，裴惜言接着新建了一个文件，敲着键盘按钮输入一早就想好的名字。
楼宇间......盛放的玫瑰。
“另一首新歌？”裴珠泫一点一点吃着黄心的红薯。她记得昨天看到的不是这一首，同时手上捏了一块红薯递到他嘴边。
“嗯，新有的灵感。”裴惜言轻轻咬住，“这红薯还挺甜的。”
“名字取得还不错。”裴珠泫摸了摸他的头发，“你最近接了多少活？”
“IZONE的回归，文贤老师的毕业歌曲，twice的回归......”
前两者还算正常，后面的......“是Sana要你去的？”裴珠泫问。
“是jyp三本部托学长邀请的。”裴惜言笑了笑，“我当时还以为是努娜真去跟学长建议了。”
“我可没这么大本事。”
盖在台面的手机这个时候震动起来，裴惜言看了看。
Sana：[惜言明天有事吗（偷看）？]
[应该没事。]
出门拜年一般都是初二之后的事去了，至少裴知安说的习俗是这样。
[收到（比心）。]
简短的聊天结束，凑崎纱夏知道晚上什么时候是裴惜言的工作时间。
“是Sana的消息？”裴珠泫朦朦胧胧看到了一点屏幕。
“嗯。”裴惜言将手机盖回到桌面。
裴珠泫很想问她发的是什么，但也清楚这样刨根问底实在太过了。
手上的红薯吃着吃着像是失去了甜，变得有点酸溜溜的。
虽然决定要改变，但改变是个漫长的过程，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别忙了。”三两下剩余的红薯吃完，裴珠泫抽了张纸巾擦手，接着摘下他的耳机。
“嗯？”
“你不是想打雪仗吗？”
“现在？”裴惜言抬眼看了看小窗，云层阴沉，可以看得见的天色已晚。
“什么时候都不晚的，不去才是最晚的。”
“那努娜等下可别哭哦。”裴惜言小小地发送了一个挑衅。
“哭的是谁还不一定呢！”被他的话激起了胜负欲，裴珠泫一下子炸起了毛，像被人捏了耳朵的兔子。
推开落地窗，冬天的风好像不会停，裹挟着寒冷不留情面的割过，两人呵出气成了空气看得见的白雾，害怕慢一点消失就会被凝滞冻结。
这种温度下院子里的雪没怎么融，几乎是完好的，铺在草地上像盖了一层白色地毯。地毯的质地算不上柔软，拖鞋踩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咔啦咔啦声，让裴惜言想起在华夏吃碎冰冰从中间掰开的声音。
“努娜......”裴惜言刚想回头说点什么，一个雪球已经迎面从视野里砸了过来，命中在他的衣服上四散成块。
“哈哈哈哈。”熟悉的大妈笑说明了谁是罪魁祸首。
“努娜还偷袭啊。”裴惜言无奈地拍了拍衣服上的雪。
“兵不厌诈不知道吗？”裴珠泫挑了挑眉，笑容调皮得意。
“妈，你也要来嘛。”裴惜言忽然看向她身后。
“嗯？温敏阿姨也要......”裴珠泫回头，身后的落地窗是关着的，罗温敏还坐在沙发和裴知安一起看电视。
意识到不对，她反应过来回头的时候雪球已经结结实实砸在了脑袋上，“嘭！”并不痛，但散开的雪掉落进衣领里却是冷得厉害。
“呀！！”她缩了缩脖子。
“努娜，兵不厌诈。”
“裴惜言，你等着！”怒气值已经拉满，裴珠泫从地上抓起一把雪放手里迅速捏实，开始了反击。
“你们两个，小心感冒哦。”罗温敏推开落地窗的一条小缝提醒。
“内。”
可开始了战争的两人回应很明显敷衍的不行。
雪球在空中飞来飞去，伴随着笑语欢声，像是回到了那张照片里的公园，只不过这次他们成了照片里的小孩。
什么时候都不晚，不去才是最晚的。
“我累了。”不知道玩了多久，察觉到裴珠泫扔雪球的力度开始小了，裴惜言假装喘着气，摆手认输。
“yeah！我赢了！”裴珠泫高举双手庆祝起了胜利。
他们没有进屋，随意套上衣服后面的帽子，就这样躺在了庭院的雪地上休息。
“要是这个时候能看见星星就好了。”裴珠泫看着漆黑的夜空。
大城市或许都有着异曲同工的问题，首尔的空气质量能看见星星的机会屈指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