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惜言背着她去看了医生，带她吃了晚饭，最后还送她回了家。
男生看起来薄薄的背上真的很温暖，是柳智敏夜里翻来覆去在被窝里找不到的温暖。
睡着之后梦里出现了下午的夕阳，美的让人想一直沉醉进去。
又或者......是因为照在男生身上所以才看起来那么美。
16年的年底发生了一件大事，突然的地震波及了整个SM，公司练习生也认清了男生身后的背景究竟有多大，大到他一句话就能将自己整个练习生涯的血汗泪给彻底终结。
没人敢去录音室门口等他了，除了柳智敏。
她不觉得有多可怕，还是会像往常一样下课后去到录音室门口给他送饮料，中午等他一起吃饭，开着依旧带点荒唐的玩笑，还带着金玟庭一起。
像52赫兹的爱丽丝找到了同等波长的鲸鱼，裴惜言的态度也逐渐有了一些改变。
他会开始给她带零食，会时不时请她吃饭，会给她准备节日礼物，会在她的撒娇攻势下帮她请假，会开车带她和金玟庭去兜风，去看海和落日，也会帮她们毫不费力地拿到各种演唱会的门票......
他还是会拒绝自己的表白，但态度不再冷硬地像是石头，而是一句淡淡地“我们还是当朋友比较合适”。
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是朵越靠近越让人沉迷的罂粟。
就这样，柳智敏的追求持续了快两年。
中间不是没有别的男生追求过她，只是和裴惜言一对比，好像都差了点什么。
两年说起来很长，二十多个月，七百多天......其实风一吹就什么都没了，成了翻过去的日历，手机里的几百张照片，不知道记不记得清的时间。
还是在一个夏天，一个傍晚，夕阳暖洋洋的照在两人身上，柳智敏也问了他第不知道多少次的，“oppa能不能当我男朋友。”
裴惜言还是那句她这两年听的耳朵都快起茧了的话，“我觉得我们还是当朋友比较合适。”
“那好吧。”
这一次柳智敏答应了。
这是她在问之前就想好的，或许是最后一次了。
倒也不算是放弃，或许以亲故为身份的接近就不会再被拒之在外了。
虽然嘴上说的是虚假的答案，但柳智敏觉得至少能在男生的脸上再看到一次动容吧。
一种......失去什么的动容。
可有的只是松了一口气之后的微笑，仿佛如释重负，仿佛早该如此。
所以真的一次都没有动过心吗？柳智敏很想质问他。
真的没有吗？
她努力不想让脸上的笑容变得难看，可费尽力气却是于事无补。
那次的夕阳是她见过最难看，黯淡到把头发都枯萎了。
从此两个人相安无事成了朋友，裴惜言很忙，在有限的见面次数当中柳智敏也时常会把以前说的玩笑话挂在嘴边。
那些少女所怀揣的真心都被藏进了大大方方的笑容和玩闹里。
她希望有一天他能懂。
可没想到有一天，她习以为常的玩笑话迎来了他一句十分正式的，
“我有女朋友了。”
一声电波干扰似的“哔”音乍响，在耳边被拉的很长很长，长到她接近半分钟都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柳智敏机关算尽以亲故身份垒起的层层心防，轻而易举地被这句话给击的粉碎。
又或者说她从来就没有对裴惜言设防过，那些所谓的墙就像牛奶泡过后的饼干，等他喜欢自己的时候，会自动软塌的。
柳智敏很想问凭什么，那个女生究竟是凭什么？
她有像我一样追求过你两年吗？
她有和我一样无论春夏秋冬都会在录音室门口等你吗？
可柳智敏问不出口，看着裴惜言嘴角的微笑，她想起那样的话不是她现在的身份能去问的。
她是无关之人，冰山的动容和她无关。
她的关系已经被定义为了......朋友。
just friend。
其实做朋友也挺好的，能享受除了爱之外的大部分感情。
可泪水还是涌了上来，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起了转，柳智敏强忍着不让它们落下来花了脸上为他化的好看的妆。
她想起看到说过爱情的概率是一半一半的，一半在于你喜欢他，一半在于他喜欢你。一半是一见钟情，一半是日久生情。
她都只占了一半，这两半加起来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圆。
这是个格外冷的冬天。
在裴惜言送她回家的路上，柳智敏想了很久。
她不打算放弃，于是和他正面说明了。
她说再也遇不到和他一样好的人了。
她说要出道给他看。
她说的那些固执的话不知道裴惜言听进去了多少，她拎着大包小包回家，无视了爸妈的询问回到了卧室。
浴缸里放满了热水，柳智敏赤裸的躲进去泡在水里很久，目光在身边升腾的雾气里失去了焦距，她想着如果回到那天，自己不坐过去的话，是不是之后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想着如果那天没有去吃食堂，是不是之后的一切也都不会发生了？
其实她当时在车上很想说：
“裴惜言，我不要再喜欢你了。”
可惜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如果，可惜该发生的发生了，没发生的也再不会发生。
脑袋有些昏昏沉沉，她觉得有些累了，于是放松了下去，整个人潜没进了水中。
头发海藻似的漂浮在水面，肺里的空气随着浮潜时间增加慢慢枯竭，思绪也逐渐从清明转为混沌。
周围的一切都在因为空气的缺失而改变。
可裴惜言......
我为什么还是喜欢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