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当Sana。”
女生的话语十分清楚的落进耳朵,连带着呼出的柔柔呼吸在耳窝里打转。
裴惜言微微愣神,不明所以地将视线投向沙发,她话里的凑崎纱夏在上面睡的很安稳,头发遮住了小脸,模样都看不见。
“那Sana已经睡着了,努娜是不是也该睡了。”他说。
裴珠泫确实该睡了,说的都是些稀里糊涂的呓语,让他搞不懂是什么意思。
“我不要。”裴珠泫摇了摇头,带动的发丝蹭的他脖子发痒。
“听话。”裴惜言摸摸她的头发。
“是你得听我的话才对。”裴珠泫松开紧紧抱着的手,一双泛着醉意的眸子看着男生,眉头又皱了起来,“我是努娜。”
裴惜言哑然失笑,有些不懂她究竟是醉还是没醉。
怎么这个时候又能想起来自己的身份了?
“可你刚刚说你不是我的努娜,所以你得听我说的话。”他注视着女生的眼睛。
“那我是谁?”裴珠泫怔怔地歪了歪头。
“你不是谁,你就是你自己。”裴惜言说。
他背对着落地窗,身后是之前说过要边喝酒边去看的落日,好看的眉眼隐没在光没照到的阴影当中。
在静悄悄地时间里,裴珠泫静静看着他的眉眼,像是之前在里面寻求平静安稳,荏苒而过的许多年。
春夏秋冬,日升日落。
那是她所拥有的过去。
也是想要去寻求的未来。
裴珠泫微微一笑,眼神清明了一瞬,像是找到答案了。
“我是......你的裴珠泫。”她说。
接着在裴惜言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一阵香气逼近,她上去重重吻住了他的唇。
“啵。”
装满占有欲的瓶盖被瓶子的主人自己打开了,里面随时光发酵的汹涌浪潮凝聚成这一个毫无预兆的吻。
裴惜言来不及闪避,嘴唇传来的温润触感使他不禁瞪大了眼睛。
是一颗和凑崎纱夏不一样的果冻,清凉,柔软,香甜,还带着酒气......
他清楚的知道这是什么。
落地窗外,橙黄的光攀附在天际边缘,远处的跨江大桥上车水马龙,仿佛在太阳中央来去穿梭。
夕阳斜斜地照了进来,在地板上映出两道合在一起的影子,温暖的余晖覆盖住两人,似乎要将这一幕美好用残光卷着镌刻进时间里永恒。
“滴滴滴滴滴”的声音响起,听着像是相机拍摄的倒计时。
接着“咔嚓”一声,相机的主人按下了快门。
别墅的门在这个时候被人打开了,随之溜进来的还有裴知安和罗温敏的对话。
“不知道他们几个相处的怎么样?”
“Sana和珠泫也没差多少岁,应该很快就会玩在一起的吧......”
别墅的布局注定了从玄关能清楚的看到客厅,或许是看到了里面发生的场景,说话声停止了。
裴惜言瞳孔一缩,本来因为酒精的作用而有些迟钝的大脑如被大锤敲打般瞬间清醒过来!
他试着推开面前的裴珠泫,女生很容易就被推开了。嘴唇的温润结束,她摇摇晃晃的倒在了他的肩膀上,浅浅的气息呼在脖颈,尔后呼吸声也在耳边逐渐开始均匀。
她睡着了。
偷走了东西的小偷,当着面逃离责任遛走了。
......
将两个女生送回房间,同时用温水和卸妆工具帮她们卸了脸上的妆,等彻底安置完,裴惜言带着复杂难言的心情下楼。
他知道下面有什么在等着他,但有些事情注定是躲不过的。
客厅安静的落针可闻,显得他下楼的脚步十分明显。茶几上的空酒瓶和酒杯都已经被收拾干净了,两双带着审视的视线投在他身上。
裴惜言抿了抿嘴,老老实实地去到沙发坐下,垂着头听天由命准备接受两个家长的审问。
沉默了一会儿,罗温敏开口了,“怎么回事?”她抱着胳膊,皱着眉看着自家儿子,言语间含着难得的怒气。
“努娜她,喝醉了......”裴惜言盯着脚边的木质地板。
罗温敏没有问他们为什么喝酒,她也知道酒在一些时候可以加快促进感情。
“然后呢?”她继续问。
“然后努娜她和我说了一些话。”
“她......”裴惜言不知道那些话该不该说,于是选择了沉默。
“然后呢?”
“然后......”裴惜言目光开始闪烁,换成了自己不知道该怎么说。
即使他戛然而止没有将剩余的话说完,但亲眼目睹了案发现场的两人都知道后面发生的是什么。
“她是你努娜。”罗温敏叹了口气。
“我知道......”裴惜言低声说。
他能不知道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知道的了。
可那个时候的裴珠泫好像忘了。
纷杂的思绪在脑海中发生碰撞,形成了一道看不懂的数学题,各种乱七八糟且毫无逻辑的数字和符号充斥在题目当中,即使是最好的数学家来也找不到一点解题的规律。
他从未如此讨厌数学题,即使是强行吃书写试卷去学习的中学时期也没有这么讨厌。
头被冲击的好像有些痛,裴惜言用手扶住了额头。
“你别问了。”见罗温敏还想问,一旁一直一声不吭的裴知安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喊停了她。
“嗯?”看着裴知安认真的眼神,罗温敏闭上了嘴。
“小言,你先上去休息吧。”裴知安说。裴惜言身上的酒气很浓重,精神状态看着也很不好。
“内。”裴惜言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站起身后,往常挺直的背此刻却有了一丝微驼,仿佛被什么压弯了。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罗温敏又看向裴知安,眼神满是担忧。
“老公?”
“孩子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裴知安很冷静,他安抚性的拍了拍妻子的肩,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插手只会把事情搞得更糟的。”
上到二楼走廊,看着左右不同方向的两个房间,裴惜言在原地犹豫了一下,接着右转先去了裴珠泫的房间。
床上的女生睡颜恬静岁月静好,仿佛先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他倒了杯水放在床边柜,帮她掖好被子,接着眼神复杂的离开。
回到卧室,这里同样暗淡,外面的光透不过那层蓝色窗帘。凑崎纱夏也在床上酣睡,用被子蒙住了大半张脸。
虽然她喝了很多酒,看上去醉的很深,但怕打扰到她,裴惜言没有开灯,就这样坐在床边的小沙发上,望着发暗的墙壁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