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惜言的意识还很清醒,大脑稍稍思索了一会儿就猜出了冰箱里的啤酒拼图少了一块的原因。
啤酒不可能凭空消失。
所以......努娜是故意喝醉的?
只为了能和我坦白出来她对我有“喜欢”这件事?
这个想法看起来很可笑,但喝完了的酒瓶还放在桌上没有收拾,裴惜言拿起裴珠泫位子上的空瓶,看到底部还残留有的浅浅一层酒液。
那种浅黄色很显然不是正常烧酒会有的颜色。
“呵。”
将酒瓶放了回去,裴惜言嘴角流露出一抹自嘲的笑。从冰箱拿了一罐啤酒,他手指拉开啤酒拉环,仰头灌了一口。
夹杂着绵密气泡的酒液经过喉咙,最后的终点却不像是胃,而像是心口。
他的心一下子变得沉甸甸的,像是压了一座山。
两三口喝完了手里的啤酒,裴惜言捏扁易拉罐,清楚这样喝下去按照自己的酒量把冰箱里的啤酒喝完才可能会醉,于是又开了一瓶烧酒掺着啤酒一起喝。
作为半岛玩酒桌游戏的时候常会用到的炸弹酒,融合酒精的威力很快就让他有了些许醉意。
不知道喝了多少,桌上都是瓶子,裴惜言没心思收拾,再上楼的时候脚步已经有些晕晕乎乎。
路过裴珠泫的卧室,他顿住脚步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看,接着回到房间,没有脱衣服就躺在了床上。
在闭眼的前一秒,裴惜言很希望这些都是自己喝醉之后做的一场梦。
要是梦的话该有多好......
但又怎么可能是梦呢?
明天怎么办?当没发生过实在太可笑了,但站在选择的十字路口,他不知道是要先避开裴珠泫日后再谈,还是直接和她敞开心扉好好谈谈?
前者她可能会伤心,后者她也可能会伤心。
他有些抉择不了,但凡换一个人他都能干净利落地做下决断。
可她是裴珠泫,可她是自己的努娜。
纷杂的思绪带着醉意彻底侵蚀了大脑最后的一片清醒区域。
昏暗中,他睡着了。
而在另一间房间里,床上的裴珠泫皱起了眉头。
她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梦里她的世界没有了裴惜言,男生离开的很突然,连最后一面也没让她见。
他的卧室被锁上了,裴珠泫想尽了办法也打不开,或许男生就在里面,只是不想让她进去。
网络上也没有他的消息,“Cicada”这个名字像是不曾出现过,为男生创建的论坛也改了一个名字,不见只言片语地讨论。
他像是把一切都带走了,只留下了床边柜的一张合照。
裴珠泫试着去找过他,可哪儿都找不到,仿佛人间蒸发了一样。甚至有一天在寻找的过程中,照片也被她不小心弄丢了,自此所有和他有关的东西都没了。
抱着最后的希望,她试着打开了那扇门把手都积了灰的房门,以前都拧不动的门把手这次却很容易就被拧开了。
门开,阳光透过窗帘懒懒地立在地板,空气中飘着细细的灰尘。
所有的一切都代表这里很久没人住了。
里面没有裴惜言的身影,可在那些布局未动的家具间裴珠泫仿佛看到了男生,一会儿在落地窗前晒着太阳看书,一会儿又在衣柜前思考今天该穿什么省事的衣服,一会儿又好像在看着自己,眼睛深邃透亮。
裴珠泫一步一步走过去坐到了床沿,这些记忆画面在她坐下的一瞬间立刻土崩瓦解,像被浪打烂的沙塔。
明明脚一伸就能触碰到地板上的阳光,可一股巨大如影子般的落寞将她给包裹住了。
四周的空气被看不见的吸尘器给抽走了,心里溢出的难过让她有些不能呼吸。
裴珠泫感觉很累,于是往后倒在柔软的床铺上,想就这样睡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