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街景变换,混合着霓虹灯光,像是魔术师不断变着手里的戏法。
出租车上的观众并没有施舍过去目光,黄礼志一门心思都放在电话那边的裴惜言身上。
“oppa不能睡觉哦。”
害怕男生不小心睡过去,每隔一分钟她都会这样叮嘱一声,像是幼稚园的老师耐心地一遍遍教着小孩一加一等于二。
得益于她的不厌其烦,电话那边的裴惜言始终保持有基本的意识。
“我没醉......不会睡的。”他还在固执的嘴硬,即使声音越来越不利索,含糊地像是黏在一起的口香糖。
“是吗?”
“证明......我可以证明。”
“oppa怎么来证明呢?”她的话音刚落,接着没有任何预兆,耳机里响起了歌声。
“不要说对不起对不起,
不是会让我变得落魄吗......”
酒精并没有让男生失去音准,原本含糊的声音也回到了清醒时会有的清冽干净。
盯着前面座椅的靠背,黄礼志有些愣住了。她当然听过这首歌,太阳前辈的《眼鼻嘴》,在她读中学的时候红的一塌糊涂。
这是太阳为了挽回他的恋人闵孝琳写的一首情歌,现在后者已经成了他的夫人。
这样的一首歌现在单独为她一个人唱,即使知道是酒精在中间起了作用,但黄礼志嘴角的弧度还是忍不住越来越大。
“乘客nim是在和男亲打电话吗?”前排的司机瞥了一眼后视镜,看到了后座女孩明媚的笑。
作为出租车司机,最需要有的就是能和乘客去自来熟闲扯的功夫。
听到问话,黄礼志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一些。
“阿尼。”她摘下一边的耳机,按下了屏幕上的静音键,避免他们的谈话打扰到对面的裴惜言,“是oppa。”
“亲oppa?”
“不是。”
“乘客nim应该很喜欢他吧。”司机笑着转过了一个路口,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容不会撒谎。
喜欢吗?
在黄礼志的心里,从那个平安夜开始,这个问题就只有一个答案了。
“喜欢他的人太多了。”她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笑了笑。
多到像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无垠海面,作为一滴小小水珠,她放在里面怎么看都毫不起眼。
“你的眼鼻嘴/曾抚摸我的你的手/连小小的手指甲都......”
“可有些事只有做过了,才会知道结果是不是自己想要的。”司机大叔很有故事的叹了口气,接着又看了一眼后视镜,
“我总感觉乘客nim好像有点眼熟。”
“有吗?”黄礼志眨了眨眼。
“内,和我女儿最近喜欢上的一个偶像组合里的一个成员很像。”司机大叔开始回忆,
“好像是叫什么......”
“ITZY?”黄礼志先声夺人说出了答案。
“对对对。”司机连连点头,“最近到处都能听到她们的歌呢。”
“dadalladalladalla......”
“好巧,我也很喜欢她们。”黄礼志笑着说。
寒暄中出租车跨过了亮着灯的铜雀大桥,进入到了龙山区的范围。
“谢谢大叔。”在靠近大桥的附近街道停下,黄礼志拿出随身携带的纸币结了账,接着戴好口罩下车。
龙山区附近拢共建设有三座大桥——汉江大桥,盘浦大桥和铜雀大桥。
其中汉江大桥和盘浦大桥的人气居高不下,周边的汉江小道每天都很热闹。
稍微使用了一下排除法,这两座桥就被她排除在了答案之外。
现在通话还没有挂断,黄礼志没有听到那边除了裴惜言外其他人的声音。
男生不会是在人多的汉江人行道附近。
况且以裴惜言现在的人气,要是出现在人多的地方,热趋上肯定会出现有相对应的帖子才对。
但她现在低头刷了几下论坛,怎么都看不到有在哪哪遇见男生的帖子出现。
铜雀大桥好像就是那个唯一的答案了。
但这些自始至终都只是她的猜测。
顺着桥梁两边修建的台阶下到靠近汉江的人行道,一阵江风从映着灯光的昏暗江面吹了过来。
黄礼志缩了缩脖子,将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顶。
“oppa,你是在大桥的左边还是右边?”她问。
这次过了十多秒那边才有回应。
“好像......是在右边。”
男生的反应看上去越来越迟钝了,迟钝到仿佛下一秒就会睡过去。
这不是一个好消息,黄礼志不想看到这样的情况发生,至少在自己找到他之前。
“oppa,再稍微坚持一会儿好吗?”将手机收进口袋,她加快脚步扭头就往右边走。
“嗯。”
冬天才刚过去没几天,草地还没有恢复多少绿色,显得有些荒芜。
黄礼志边走边左右搜寻着,有汉江和盘浦,没什么人会来铜雀这边,沿途只有路灯,连自动贩售机都没看到几个。
就这样走了快有几百米了,她都没有看到男生的踪迹。
不会找错地方了吧?她的心里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