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明威将这里视为自己的精神家园,亲自命名的“海明威酒吧”至今还在酒店里开着。车祸前的最后一晚,戴安娜王妃还在此用餐,还有著名小说家普鲁斯特、“人间天使”奥黛丽·赫本、喜剧大师卓别林等等等等。
这里的套房一般都需要提前几周进行预约,但罗温敏不用担心房间不够的问题,无论订满与否,这里始终都会为她预留一间。
套房里的装修是十八世纪波旁王朝的宫廷风,雕刻精细的红木家具,金灿灿的镀金装饰,贴墙的拿破仑式壁炉,仿凡赛尔宫的水晶吊灯,墙壁上挂着十七十八世纪的油画真迹,桌上的陶瓷花瓶里插着装饰用的鲜花。
酒店用来装饰的花普遍都是一日一换的玫瑰。
罗温敏喜欢花,但比起千篇一律的玫瑰,她更喜欢开盲盒般的惊喜,于是特意叮嘱了可以用玫瑰之外的花代替。
“今年巴黎的鸢尾开的很早诶。”罗温敏的语气有些惊喜。
今天花瓶里放的是鸢尾花,蓝紫色的花瓣边缘微微卷着,被摘下来时的初绽娇羞还未褪去。
平时鸢尾都是三月底四月初才开,今年居然提前了大半个月就开了。
要是裴知安在这里,肯定又会感叹些什么“全球变暖的趋势不可逆转”之类的话题。
但好在现在身边的是裴珠泫。
“内。”裴珠泫怔怔地看着那束鸢尾,蓝紫色的花瓣倒映在她的眼睛。
“鸢尾开了。”
在相隔八个时区的早春,巴黎的鸢尾提前开了。
可我的鸢尾......却好像在那个心照不宣的夜晚,枯萎在了不知道哪个角落。
......
当最后一抹余晖隐没在天际,夜幕彻底笼罩了整座首尔。
裴惜言坐在落地窗前,窗外是他看过无数次的夜景,远处大桥上有车辆行驶,像是一条流动的灯带。
中午吃完午饭,凑崎纱夏没有再跟他一起回家。
无所事事之下,他也难得的一个人发起了呆。
电话在他数到桥上第50辆车的时候响了起来。
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备注,裴惜言放在耳边接通。
“妈。”
“小言。”罗温敏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了过来。
“吃过饭了吗?”
“吃了。”
“我已经接到珠泫了。”
“嗯,这次还是住的ritz吗。”裴惜言笑了笑。
“对,别墅回去还得收拾,酒店又不需要打扫卫生。”
“说的也是。”
母子俩一段家常的寒暄后,罗温敏轻快的语气忽然有了转变。
“对了,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些什么。”
“怎么了?”裴惜言不解。
“我感觉珠泫她......好像有点不开心。”
尽管裴珠泫将自己的情绪掩饰的很好,但她在看花时偶然流露的悲伤还是被罗温敏察觉到了。
对身边人的这些不自然的蛛丝马迹,她的敏感度一直都很高,包括今年过年,裴珠泫的情绪也被她察觉到了。
按裴知安的说法她像是天生有蜘蛛感应似的,要是他敢出轨,即使再小心翼翼地去掩饰,也绝对瞒不过她。
“可能是和工作方面有关的事吧。”心里知道真相,但裴惜言不敢说出来,只能回答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罗温敏觉得没这么简单。
“是不是上次的事被她知道了?”一个想法从脑海中蹦了出来,她担忧地问。
“阿尼,妈,你想多了。”裴惜言连忙说。
其实比上次的事还要严重。
为了防止罗温敏再在这点事上深究,他干脆换了一个话题。
“努娜人呢?”
“珠泫她刚洗漱完毕,现在准备去休息一下,你要和她说说话吗?”
“我就不打扰她......”裴惜言瞳孔一颤,准备拒绝的话还在嘴里没有说完,那边罗温敏已经喊起了裴珠泫的名字。
“珠泫,来接电话了。”
“内,阿姨。”裴珠泫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过来,随后是一阵越来越近的脚步。
“是谁的电话。”裴珠泫接过罗温敏递来的手机。
“小言的。”罗温敏说。
刚刚接过的手机一下子变成了烫手山芋,裴珠泫差点没拿稳掉在地上。
虽然脚底是地毯,掉下去也不会碰坏。
“知道你们姐弟俩感情好了,但也不用这么激动吧?”罗温敏看在眼里,有些乐不可支。
“内。”裴珠泫挤出一个笑,将手机放到耳边,先前才喝过水的嘴唇仿佛一下子又变得干涩了。
“喂......小言。”她好不容易憋出了一句艰涩的问候。
“努娜。”裴惜言也回了一句问候。
再然后,两边一起陷入到了沉默。
“怎么了?”这一幕让罗温敏觉得很奇怪。
平时感情那么如胶似漆的姐弟,怎么会现在看上去变得有些无话可说了呢?
“可能是信号有些不太好,我去阳台。”裴珠泫解释着,顶着她的目光开始往阳台走,嘴里也如往常般询问起来。
“你今天都在干嘛?”
“去jyp忙了一会儿工作上的事,中午又和别人一起吃了饭......”
“哦,那很好了。”
“嗯,努娜今天呢?”
“坐了十二个小时的飞机,来酒店的路上看了一些风景,阿姨还跟我说了一些关于巴黎的事......”或许是因为阳台外面就是花园,阳光铺面,花香扑鼻,看的裴珠泫心情很好,话匣子也被打开了。
裴惜言安静听着她在絮叨,一如往常。
“但你在家还是记得糖得少吃,午饭准时吃了,早餐也不能落下,熬夜什么的能避免就避免.......”说完自己的事,她又习惯性开始了叮嘱。
这些叮嘱裴惜言听过很多次了,在上次的录音室里,还有之前的很多天。
但他从来都不觉得唠叨。
很快,裴珠泫也意识到自己的话好像有些过于多了,于是闭上了嘴,还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嗯,努娜记得在巴黎也要照顾好自己。”裴惜言说。
“有阿姨在呢......”心里柔软的一处被击中,裴珠泫突然感觉鼻子很酸,一股委屈涌上心头,眼泪不由自主地在眼眶里开始积蓄,仿佛下一刻就要不受控制地溢出来了。
“就这样吧。”
为了防止眼泪掉下,她急急忙忙地将电话挂断,让男生连说出一声告别的时间都没有。
“呼。”
长呼一口气,裴珠泫握着手机,看着面前阳光下景色悦目的花园,调整着内心的情绪。
裴珠泫......你怎么了?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容易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