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崎纱夏的安抚很有作用，朴志效因为抽泣晃动的肩头幅度渐渐平息。
看着眼前的一幕，裴惜言心里不解的同时又有些欲言又止。
分明是因为朴志效的不小心失误引发的事端，为什么现在她倒像是受了委屈的那个人一样需要被别人安慰？
从脱口而出的失言到刻意隐瞒的拖延，每一步都是让局势雪上加霜，让天平失衡的砝码。
如今泪水反倒模糊了有关是非的界限了。
难道哭一哭真的就能冲刷掉所有过错？
“米阿内......Sana。”收拾了一下情绪，朴志效又道了一次歉。
“没事的。”心里叹了口气，凑崎纱夏微笑着又拍了拍她的手，接着才轻轻放下。
门外接着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离开不久的公关部长去而复返。
他看着裴惜言，挥了挥手里新打印出来的声明草稿：“理事nim，方案已经拟好了，SM方面也十分愿意配合。今晚八点，双方公司就会同步发布澄清公告。”
“这么快？”裴惜言接过草稿，纸页边缘还带着打印机的余温。
“因为在会议之前就有准备。”公关部长解释。
简单的扫了一眼，裴惜言将草稿交给了身侧的凑崎纱夏由她去定夺。
凑崎纱夏看着面前的声明，上面的措辞滴水不漏，《darari》被定义为了“献给TWICE的礼物”，他们两个也仅仅只是“音乐合作伙伴关系”。
那些字眼有些刺眼，她仿佛看见原本专属二人的秘密将被摊开在了聚光灯下，化作公关稿里冷冰冰的“团队资产“。
“这样......就行了吗？”她问。
“暂时足够了。”公关部长推了推眼镜，
“虽然舆论的引导花费需要一些时间，但这份声明已经能稳住大部分粉丝了。”
“后续我们还会放出成员们试听demo的‘幕后花絮’，当然......是经过后期拼接的，以此来强化两位之间的‘同事’形象。”他说着具体的流程计划，
“最后还得麻烦理事nim将歌曲文件转给twice其他成员，用她们的手机截图来做一锤定音的强调。”
听到这里，裴惜言看了看不远处的名井南，她也正在看他，一双大眼睛里闪着我见犹怜的神采。
“好。”收回目光，裴惜言点了点头。
“还有就是......”公关部长忽然顿住了，他瞄了瞄凑崎纱夏和裴惜言，再开口时声音变得有些小心翼翼的，“还有就是......Sanaxi。”
“嗯？”凑崎纱夏眨了眨眼。
“如果可以的话，这段时间还请您尽量避免私下和裴理事接触，以免不小心被拍到。”公关部长叮嘱了一句。
空气忽然凝滞了一瞬。
名井南嘴唇因为惊讶微张，手指骤然收紧攥在一起，很快又强迫自己松开。
这算是......公司对他们下的通牒吗？
裴惜言也扭头看向身边的凑崎纱夏，却只能捕捉到她低头后被发丝遮住的侧脸。
“只是这段时间而已。”公关部长又强调了一遍。
“内......”半晌后凑崎纱夏才回应，声音很轻，轻得让人有些听不清。
“感谢配合。”公关部长长舒了一口气。
如果她不答应的话，他还真没有什么办法去强迫她答应。
从她手里轻轻扯过草稿，裴惜言还给了公关部长，“今天麻烦你了。”
“这只是我的分内之事。”公关部长礼帽地笑了笑，接着又一次离开了会议室。
等他走后，裴惜言又看向泪眼婆娑的朴志效，这次他没有欲言又止。
“志效xi。”
“内，理事nim。”朴志效怯怯地看着他。
“希望这次能让志效xi你记住一个道理......”裴惜言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冷硬的像是石头，
“祸从口出。”
“内......理事nim。”朴志效吸了吸鼻子，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再然后身子忽然变得有些摇摇欲坠起来。
名井南眼疾手快地搀扶住她的胳膊。“Cicada，Sana，我们......先走了。”
看上去朴志效的状态显然不支持再继续待下去。
“内，路上小心点。”凑崎纱夏叮嘱。
“嗯。”
看着她们离开，凑崎纱夏没有跟着一起回去。
不用想都知道，练习室里的其他成员肯定也看到了新闻。
在发生了这样的事，现在已经是一团乱的情况下，后续的练习肯定也不会再继续进行了。
凑崎纱夏抿了抿嘴，会议室又一次只剩下她和裴惜言了，但这次她没有什么甜蜜的心情，因为那些抑制住的委屈又重新漫了上来。
今天本来是和往常一样美好的一天才对......但偏偏遇到了这种落到谁身上都不好受的无妄之灾。
明明不是她的错，可最后她失去的东西反而最多。
察觉到她的心情不对，裴惜言轻轻揽住她的肩膀，将她带进怀里。
“我在呢。”
他温柔的话彻底击溃了凑崎纱夏的心防。
“惜言......”凑崎纱夏将头埋在他的胸口。
“又不是明确说不能见面，我们还是可以见的。”裴惜言安慰，
“而且我们都知道，那首歌从来一直都是属于你的，我以后还会给你写很多很多歌......”
“但这首不一样......”凑崎纱夏打断了他。
那个雪夜发生了太多，这首歌曲也承载了太多。
像电视剧和小说里才会有的四年后重逢，在树影和路灯交错间的告白，还有后续不小心撞到鼻子的初吻......
一切的一切都是已经留在人生相机里的珍藏胶卷。
可那些私密的、带着糖果气息的承诺，很快就要被拆解成公关稿里冰冷的，属于整个组合的“粉丝服务”了。
像是硬生生被从心里挖走了一块，凑崎纱夏真的很难受。
她的私人收藏不再属于她。
“我知道。”裴惜言轻轻摸了摸她后脑的头发，“但歌曲只是承载感情的产物，那些感情永远只是属于凑崎纱夏而已。”
“但是我......我还是好难过......”凑崎纱夏的呜咽里带着浓浓的哭腔。
听的裴惜言心里同样不好受。
他从来没见过这个样子的凑崎纱夏，像是受尽委屈回家求安慰的小狗。
“我知道。”裴惜言将她抱的更紧了些。
“要不......我们不澄清了吧。”他忽然说。
“？！”凑崎纱夏停止了呜咽，她抬起头，瞪着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他。
她是不是听错了？
“我的意思是，这次我们只把歌曲的事情澄清一下好了。”裴惜言微微笑，双手抚上面前小巧的脸颊，用拇指擦去她眼角即将冒头的眼泪，
“毕竟等风波过去，我们总会有站在阳光下牵手的那一天的。”
他眼睛里的真挚凑崎纱夏能看的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