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实就是随着最后一位工作人员离开，暖黄的灯光下只剩下他们两个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被一台吸尘器给抽走了似的，气氛如同加了胶水般凝滞。
裴惜言没想过有这么一天，他会和裴珠泫到无话可说的地步。
之前如果有人这么说，他们只会当笑话看。
怎么可能？他们之间说过太多的话了，好的坏的，玩笑的真心的，加一起能汇集成一本世界上最厚的书。
可现在那本书被打上了待续的省略号。
无尽的沉默中没人先开口，裴惜言盯着狼藉的桌面，裴珠泫低着头，盯着帆布鞋的鞋尖看了好几分钟。
“我......回宿舍了。”她先闷闷地打破了沉默，说完这么一句就准备走。
“努娜怎么回去？”裴惜言喊住了她。
“打车。”裴珠泫头也不回，脚步不停。
首尔不会缺出租车司机的。
“我送你吧。”
没有再继续往前走了，裴珠泫回过头，脸上的表情严肃的可怕。
“你喝酒了还想开车？！”
“我......”裴惜言被噎住了，烧酒的那些度数对他来说只是九牛一毛的程度，以至于他差点忘了这回事了。
于是场面又沉默了。
“我......可以喊代驾。”这次换裴惜言先开口了，他看着裴珠泫，等了几秒也没有听到对方的回应，只能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裴珠泫犹豫了一会儿。
“等等。”她小步跟了上去。
“我......要确保你真的是喊代驾开车，不是自己偷偷开车。”
对，就是这样。
“好。”裴惜言微微笑，唇角上扬的弧度像是月亮。
店外的街道还有一些工作人员在逗留，裴惜言站在路沿跟安直贤发了烤肉店的地址，很快就会有安排好的代驾人员过来了。
等待的时间里，裴珠泫也没有说什么她先打车离开的事，就这么在他身边静静的站着。
春天的属性在首尔越来越明显了，离看樱花的季节越来越近，路边的樱花树上都结好了粉嫩的新花苞。
首尔的樱花每年都会按时开，白色的，粉色的，从三月的尾声，一直开到四月的茂盛。
裴珠泫挺喜欢看樱花的，没有哪个女孩子能拒绝粉色的花瓣洋洋洒洒从头顶落下的浪漫，尤其还是在这个微风不燥，舒服的刚刚好的季节。
每年裴惜言也都会陪她去看。
她们之间有着太多约定俗成的规矩了，二十年的时间足够将两人揉碎进对方的生活里，分开也会极度不适应。
可花有它的时限，是不是关系也是呢？
就算冷战结束，他们还能心无芥蒂的回到以前吗？
裴珠泫不知道。
几分钟后，安排好的代驾赶了过来，裴惜言给过去车钥匙，又拉开了后座车门。
“努娜......上车吗？”他问。
“我想回宿舍。”裴珠泫看着他。
问题没有解决，她还不想这么早回家。
“我知道。”裴惜言说完，和车里的司机说了一个地址——她宿舍的地址。
“上车吧。”他又看向裴珠泫。
这次她点了点头。
“内。”
车开过地上还没有花瓣的春天街道，
车里的人看向不同的车窗，都在等待一场能破冰的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