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食
房间裏没有时钟,
嬴若木不确定这会儿的具体时间,只能看见窗外是一片浓墨的黑。
咀嚼声似乎近在耳畔。
没过多久,
她就确定了,
声音是从黑玉雕裏传出来的。
黑玉雕的手感又沈又冷,贴得越近,那咀嚼声就越清晰,
就好像是它在吃着什么。
可是从外表看,它只是一块雕塑,虽然在她睡着的时候诡异地往外挪动了,
但除此之外并没有别的举动。
如果这个咀嚼声不是她幻听、也不是它无缘无故发出的,而是真的有什么东西在吃,那事情一定在什么地方发生着。
嬴若木把黑玉雕放回桌上,检查了床底和浴室。
「……我有时候就是佩服玩家这一点,真的敢。」
「我玩单机游戏的恐怖片段都会遮住眼睛,
她在这种全息沈浸式惊悚游戏裏居然能这么轻轻松松查看床底!」
「葡萄不开花看床底的时候,
我相信我的心跳比她快多了。」
「幸好床底什么都没有。」
是的,
床底什么都没有,
房间裏也什么都没有。
既然如此……
嬴若木打开了房门。
门外是黑漆漆的走廊,廊壁上镶嵌着两三盏夜灯,散发着柔和暧昧的昏黄光芒,
但这光很淡,几乎照不清什么。
嬴若木踏出房间,回身关上房门。
房门禁闭的剎那,咀嚼声瞬间变得微弱了。
不……
嬴若木凝神细听。
准确说,
是房间裏黑玉雕发出的咀嚼声不见了,
可能是因为这裏的房间隔音效果不错。
而她此时听到的咀嚼声,声源……在楼下。
嬴若木下楼,
刚走到楼梯拐角,便听楼下传出“咚”的一声闷响,接着,咀嚼声停止了。
嬴若木脚步一顿。她所在的位置是个死角,看不见二楼的情形,只能听。
“我操,我操……”男人压低声音喃喃两句,他的喘息很重,吸气的声音大于呼气的声音,似乎在忍痛。
很快,二楼传来门轻轻合上的声响,一切声音也都消失了。
嬴若木停顿片刻,才走下楼梯。
回头望去,二楼长廊和三楼一样,灯盏昏暗,一片静谧。
这时,她又听见了沈重的上楼步伐。
嬴若木闪身隐匿在二楼走廊的一块阴影裏,看着楼梯的方向,楼梯比走廊亮一些,她看见,从一楼走上来的的甜梦。
甜梦原先瘦得跟纸片一样,这会儿肚子却微微凸起,嘴边沾染了一圈奶油和酱汁。
下楼吃东西了?
等甜梦上了三楼,嬴若木思忖两秒,没有回去,而是下楼前往餐厅。
餐厅和厨房连在一起,灯全开着。
她看见了餐厅钟表上显示的时间……凌晨四点。
这个时间,正常情况下,工作人员应该在休息,但实际情况比较诡异。
白天所有的工作人员,不管男仆女仆摄像师还是主持人导演,此时此刻全挤在厨房,拼命地吃东西。
吃得脸上身上全是食物的碎屑和油渍。
他们吃东西的姿态,让嬴若木不由想起上一个副本那些被豢养的人类npc,仿佛没有自我意识,只剩下本能。
嬴若木看了一会儿,他们沈迷进食,居然也没有註意到她。
……
嬴若木醒来时,天光已经大亮。
凌晨她没有干扰工作人员进食,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睡下了。房间裏黑玉雕已经不发出瘆人又吵闹的咀嚼声,所以后半夜她才睡了个好觉。
起来简单洗漱后,推开房门,摄像机几乎就要怼到她的脸上。
嬴若木看了眼摄像师,微笑道:“早上好。”
摄像师没有说话,只稍微点了一下头,回了一个笑容。嬴若木还记得这张脸凌晨是怎么被食物塞变形的,不过现在是一点异状都看不出来。
下楼前往客厅,大雪覆刀已经在了,电视机开着,正在介绍一家美食城,说是为了庆祝新一期《完t美美人》开播而打折扣,邀请整个国家的人前去享用美味的食物。
嬴若木说:“这个国家一定不大。”
大雪覆刀註意到她,很平静地“嗯”了一声。
他三十出头的年纪,长相俊朗,寡言少语,甚至会让人以为他性情宽厚,其实他在游戏裏从来是该下手时下手,狠厉又无情。
嬴若木在沙发上坐下来:“其他人还没有起床么?”
大雪覆刀说:“没。”
电视臺详尽地介绍着美食城裏的美食,如此过了十分钟,嬴若木拿起遥控器换臺。
直播间大惊小怪:「她居然敢换大雪覆刀的臺!!」
水仙旷野对类似的言论不屑:「室女看前三分钟估计就发现没信息量了,十分钟才换臺已经算是给足了大雪覆刀的面子!」
几个臺换来换去,嬴若木明白为什么大雪覆刀之前一直没换了。
因为一共十二个电视臺,翻来覆去播的都是类似的东西。
这么消磨着时间,其他玩家陆陆续续地下楼。
十二个人都在。
昨晚没有人遇害。
人一到齐,“叮铃铃……”就开始招呼他们吃饭了。
“又吃?!”不知是谁感嘆了一句,“我昨天吃的好像还没消化完呢!”
餐厅长桌上摆着今日份的早餐。
女主持人微笑道:“都说早餐要吃得好,所以厨师精心为大家准备了丰盛的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