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局最后,周放举起茶杯和郁言碰了一下:“我以茶代酒,祝你新书大卖。”
郁言吃热了,脸蛋红扑扑的:“祝你事业顺风顺水。”
吃完饭,郁言把卡交给服务员付账,没一会儿收到两张票据。他从座位上站起来,把卡收好,提上包,先一步出包厢,在屏风外面等待周放套西装。
楼下有动静,他们边吃边聊到九点,周围几个包厢已经没人,这个时候竟然还上客。
他走着神,脚步声已经辗转来到楼上。
这餐厅很有特色,二层徽州小楼,外面看是青砖黛瓦,粉墙铺面,里头是别具一格的中国风设计,窗框、屏风包括楼梯都是上好的木材搭建。
郁言下意识朝走廊那头看过去,旋即呼吸一滞。他蓦地攥紧包带,隔着空气和对面的人轰然对视。
程深的脚步顿住,身后的人猝不及防差点撞到他背上。
“hey!chris!”秦韵扶着楼梯站稳脚跟,尖而细的高跟鞋在纯木地板上踩出清脆的声响:“别停在这里,ok?”
郁言的眼珠轻轻一转,目光还没来得及落到秦韵身上,周放就从屏风后绕了出来:“小言,我好了,走吧。”
那一瞬间,原本还算平稳的空气中骤然涌起一股暗流。
程深眼尾轻扫而下,紧盯着周放拿在手里的书。
那是郁言的新书,听说因为预售超量,连他这个作者也只拿到了一本。
周放这种大忙人当然不会有空关注郁言什么时候出书,新书什么时候发售,他连郁言的书名都不一定知道。
很显然,这就是前几天还被他拿在手里看的那一本。
郁言清晰的看到程深的脸色在一刹那变的很难看,非常难看,难看的要命。
程深动了,宽阔的肩膀披着深色西装,剪裁得体的长裤衬的他腿型修美好看。他向郁言走过来,裹挟着霜刃般的冷峻,连眉梢都严厉深刻的扬起。
但这种单方面的强势气场很快被打破,因为周放也看见程深了。
医院那天的场面好像重演,他们如同两头野兽彼此对峙,分毫不让。
汹涌的怒火卷起来,又被挡回去。不甘的种子在烈焰中发芽,又被焚烧殆尽。
他们似乎谁也赢不了谁,但也能够让对方吃到苦头。
郁言的手心沁出一层汗,这使他不动声色的朝前挪了一小步。
可这个时候,他的任何动作都逃不过程深的眼睛,他那一小步兴许不算什么,但在程深眼里,他把它视作郁言对周放的维护。
顷刻之间,寒霜过境,风雪侵吞了所有的怒火。程深身上的压迫感尽数抽干,他在郁言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眼底无波,面上不再有任何情绪。
周放压低了声音,意味深长的警告:“程深,你别乱来。”
程深看都没看他一眼,却对着郁言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看的郁言遍体生寒。
然后,他径直掠过二人,一言不发的进了前面的包厢。
程深不是一个人来的,后面还跟了三个人,但郁言只认得秦韵。
那个女人今天穿了身黑色的针织连衣裙,把身材凹的恰到好处。她走过郁言身边,友好的向他问好:“你好郁先生,又见面了,要过来喝一杯吗?”
郁言无意与她交流:“谢谢,不用了。”
秦韵遗憾的摇了摇头,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郁言沉默着下楼,一路辗转下到停车场。
周放不傻,几个对视就能看明白点什么。上回在医院程深都和他大打出手,这次见面竟然一句话也没说。他知道自己是程深心里的刺,但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和郁言之间清清白白,只怕程深不分青红皂白的伤害郁言。
“小言,”周放拉住郁言:“你如果需要,我可以去和程深解释。”
郁言惊雷般往后缩着手,连眼睛都没抬:“谢谢,不用了。”
“可是……”
“时间不早了,”郁言打断他,从口袋掏出车钥匙:“快回家吧。”
郁言上了车,密闭的空间里终于喘过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