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反问让罗格一时语塞,老巫婆的话虽然诡异,却也不无道理。而且那个小盒,才是无数人最后的家。
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饥渴的光芒,那断掌上的肉在她的牙齿间撕裂,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
巴巴亚加以为罗格吓傻了,大笑着:“哈呀呀……”她欢快的敲着石杵,在最后一刻改变了飞行轨迹。
风在耳边呼啸,罗格却觉得除了有点冷之外,并没有其他感觉。他抬头看了一眼巴巴亚加,心中不禁好奇,她难道不累吗?
“婆婆,你要不要休息一下?”罗格用一种假装天真的语气问道,同时指了指巴巴亚加紧抓衣袖的手:“或者放开一会儿,让伊凡在空中游会儿泳怎么样?”
“啊?那可不行!”巴巴亚加严词拒绝,转身端起木碗把蘑菇汤一饮而尽。
不过,他并没有回应。
头皮上的血迹在绿色火光下,显得异常诡异。它静静地流淌着,被悄悄吞噬,仿佛是某种邪恶仪式的一部分。
她低头看了伊凡一眼,这孩子除了脸色因为寒冷有些苍白,表情依然无比淡定。
“我的好伊凡,建房子都是切斯特钦的事情。”
“嗯?嗯!”巴巴亚加一脸平静的摇摇头,“那不是棺材,那就是房子。难道给活人住的才叫房子,给死人住的不叫?”
刚才还抽泣着呢,现在就突然僵着脸,说:“伊凡,你刚才想问我森林里为什么有房子?”
她吧唧着嘴,似乎还意犹未尽,又将锅底的余汁也喝了个干净。她一边抱怨着蘑菇采得太少,一边安慰罗格:“现在你就没后顾之忧啦。记住,一定要把婆婆的头发清洗干净。”
“不过,自焚的房屋已经生长了好多年。它特别壮实、还聪明,能理解婆婆我的心意。”她说着骑上坩埚,示意罗格上来。
“啊……”罗格被突如其来的变化吓了一跳,他的袖子被巴巴亚加抓着,整个人吊在坩埚上。
巴巴亚加踢了木屋一脚,愤怒的吼道:“蠢东西,那是婆婆我的血,你也敢喝?”
他显然不想骑在那个奇怪的坩埚上,更不想跟老巫婆肩并肩。
那碗的形状像极了头骨,外表面还有几条黑漆漆的线,让人不禁联想到裂缝中被塞进的泥垢。
她的声音就像是有形的触手,试图将他拉入一个未知的深渊。他能听到萝卜被折断的声音,那声音在寂静的夜晚中显得格外清晰。
“伊凡,婆婆好饿啊。”巴巴亚加埋着头,声音中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可怜。她接着说:“婆婆把白萝卜吃完了,可还是好饿,只能找鸡爪吃。”
“你们这些让我不得安宁的小畜生!今天晚上,没有你们的饭!”老巫婆对着两只动物大声训斥,然后将一碗热腾腾的蘑菇汤递到了罗格的面前。
巴巴亚加背对着罗格坐着,她佝偻着身子,上半身不停地颤动,仿佛在从事某种秘密活动。
巴巴亚加低着头,认真思考着罗格的话。她坐在坩埚上,不知不觉中已经飞得更高,甚至穿过了中间层,向热层飞去。
“要不还是算了吧?”巴巴亚加暗暗说道,“光明神都在发光,看来我的誓言应验了。”
丘陵和山峦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在地面上连绵起伏,宛如巨人的身影,试图阻挡他们的去路。
“该死,我知道了!”老巫婆没等罗格回答,突然掩面大哭:“一定是那些南方来的麻布长袍们!肯定是他们消灭了传统。伊凡,他们对你实在太残忍了。”
“没问题!”罗格点头答应,自信满满的回答。他想到一个好主意,绝对让巴巴亚加感到满意。
巴巴亚加又突然开口,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回响:“森林里的大萝卜,又白又脆,伊凡想吃点吗?”
“不知道在空中飘浮时,连续踩三次脚,门钥匙是否会启动。”罗格心中暗自思索,对这种意料之外的情景,他总是充满了好奇。
他见巴巴亚加的表情中闪过一丝疑惑,便紧接着解释:“你看,白天的鸟儿在空中飞翔,其实它们就像是在水中游动一样。它们的翅膀,就像我们的手臂在水里一样。”
“周围的风,就像是河水中的水流。”罗格试图让巴巴亚加接受自己的观点。
“伊凡,你要试试味道吗?”巴巴亚加突然转过身,双手拿着一个断掌,慢慢地咬着。
没错,就是壮实!好像一个豆芽菜,突然变成了肌肉铁塔。
然而她的实际行动说明了一切,不但没有放缓飞行速度,反而飞得更高。
罗格沉默不语,为什么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信。他望向浩瀚的夜空,下弦月依然清晰可见,因为此处空气比刚才更加稀少,暗淡的星光正闪耀着刺眼的光芒。
“头骨碗?”罗格暗暗思索,随即看向绿火上的坩埚。他想到这坩埚曾经熬制过软烂的婴汤,加入过各种乱七八糟的调料,胃里就不由得一阵翻滚,感到强烈的呕吐感。
被带着一起上升的罗格翻了个无聊的白眼,虽然被抓着的姿势不雅观,但他对这种小儿科的恐吓完全无感。
眼见要撞上崖壁,罗格依然无动于衷。他并不害怕,反而悠哉地望着一切,享受穿过自己的风。
靠着黑暗视觉天赋,罗格能看到巴巴亚加依然背着自己,不停地耸动身体。
“伊凡,看婆婆的吧。”巴巴亚加说着跳进木屋,拿起石杵开始敲敲打打。
这种奇特的断句、低沉的声音,让罗格感到一种名为诡异的氛围席卷而来。他没有回应巴巴亚加,低着头假装靠在墙角睡觉。
话音刚落,她敲打着坩埚,坚定的掉头。在离开大气层的最后一刻,冲回熟悉的泥土和森林的怀抱中。至于曾经发过的誓言,巴巴亚加表示已经应验了。
夜虽然深了,但角落里的罗格依然睡不着。他总感觉屋里有东西在咯吱咯吱地作响,偷偷扫视黑暗的房间,却没发现老鼠的踪影。
“婆婆,森林里怎么会有现成的房子呢?难道不是应该建一個房子吗?”罗格轻声追问,完完全全是一个好奇的孩子模样。
于是,她把责任推到罗格身上:“伊凡,既然伱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我们就回去吧!”
“棺材?”罗格脱口而出。
“婆婆,你喝吧,伊凡不喜欢蘑菇汤。要是喝了,头会晕的,明天肯定没法帮婆婆清洗头发。”罗格轻声说道。
“它的味道真的很香,婆婆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她贪婪地吮吸着油光发亮的手指,鲜血混合着口水沿着嘴角滴落。
黑鸡脚依然蹲下欢迎他,但是这座新木屋却木讷不堪。屋内透着股阴冷,让人不由自主地拉紧了衣裳。
空气中的温度逐渐升高,罗格甚至能闻到一股诱人的肉香。这股香气与众不同,香醇中带着一丝微辣,让人不禁吞咽口水。
“婆婆有点饿了,找了点萝卜吃。”巴巴亚加的回答让那声音暂时停止了。她的声音中带着一种奇怪的满足感,让人不寒而栗。
就在罗格还没来得及回应时,巴巴亚加突然开始撕自己的头皮。尖利的手指划开一个小口,然后整张手深深地抠进头皮的裂缝中。伴随着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撕裂声,她的整张头皮都被扯下来。
她拎起那口被救出来的箱子,不时从中取出一些零件,用来加固脆弱的墙体。
“婆婆,这房子真的能住人吗?”罗格搓着手,通过摩擦来驱散身上的寒意。
罗格趁她不注意,快速瞟了一眼桌上的蘑菇汤。他的目光落在木碗上,不由得思忖:“屋子里的家具都一并烧掉了,哪儿来的碗?”
“伊凡,不听话的孩子要接受婆婆的惩罚!”她尖尖的嗓音,略显凄厉的恐吓。可不管她用多大嗓门,空气也没有等到男孩惨叫的回应。
她的嘴角挂着满足的微笑,仿佛正在享受一顿美味的大餐。
罗格闭着眼,不敢去看。他担心自己一旦睁眼,就会成为巴巴亚加填肚子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