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雕塑似的人的手臂都指向了火堆。
芬格尔顺着他们的手指看去，一股风突兀的吹来，篝火的火焰从中央分开，这一刻，他看清了一直燃烧照耀着他的到底是什么——那是一张素白的脸！
火焰由下及上很快烧掉了他的腿，露出了内里如钢如铜的骨骼，火焰继续涨腾，眨眼间就舔舐上了他的胸口。
浓雾因为篝火的壮大又稍稍散去了一些，芬格尔眼中出现了五具黄金棺椁，棺椁前竖着灰白色的墓碑，上面写着他异常熟悉的名字。
“弥雅?米克斯，安格鲁?维克多，克罗拉?汉高，卡古斯?切克逊，伊蒂丝?薇娃……”
只是他一触动，那张精致素白的脸庞立刻变成了飞灰。
他双手捧着这缕灰被火焰包裹，芬格尔终于想起来了，是啊，他的女孩已经死了。
雕塑似的男女隔着火焰望着他，芬格尔也望着他们，双方都默然不语。
……
“记忆删除了吗？”
苍老的男人坐在芬格尔病床边问着眼眸闪烁着金色的女人。
他轻声念诵着故友们的名字，
“是啊，你们已经死了………”
火焰包裹了他的头颅，在最后一刻，他仿佛看见了雕塑似的人们在向他挥手告别。
“他醒来之后，学院不会再派任务给他，如果真的不行的话，让他留下陪明非吧。”
“让他充当明非的大学朋友吗？”
乔薇尼皱了皱眉，
乔薇尼摇了摇头，略带抱歉的说道：“诺玛给他的保护很强，如果强行删除，会让他的大脑再度受损。”
“没事，你已经尽力了。”
昂热鼻翼间轻轻叹了口气，站起了身，
“折翼的鹰和束缚的龙，会有共同话题的。”
“但愿吧……”
乔薇尼透过纱窗看向窗外。
“可控吗？”
“这件事情上，你暂且相信我吧。”
昂热再次看了一眼病床上熟睡的青年，
顶着中年脸的男人有些奇怪的看着刚醒的侄子，自己的侄子怎么看起来不像是弟弟说的那样，怎么有种呆呆的样子？
厨房剁着菜又响起了河东狮吼：“你侄子醒了没有，醒了让他过来吃饭，坐车睡一路过来还不够，也不怕被别人拐跑了！”
中年男人赶紧迎合了两声，又看向自己侄子尽量做出温和的样子轻声说：“明非醒了吧？以后你就住在叔叔家了，你爸爸妈妈有大事要办，都跟你说过了吧？”
几千公里外，她所离开的那个少年，第一次，无比清澈的睁开了眼睛。
“我……是……路……明……非……”
少年看着陌生的天花板，铺天盖地的记忆涌现而来，他似自述似懵懂的一字一句的说道。
男孩愣了愣，然后点点头，有些拘谨的从沙发上坐起来。
“还不快过来吃饭！”
女人响亮的嗓门让男孩吓了一跳。
“那是你婶婶，别怕，人很好的，我带你吃饭去。”
叔叔拉了拉男孩的手，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叔叔总觉得背后有一股寒芒在抵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