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拥有自我意识和智慧的猩猩，她还可以无视，或者在心理上淡化。
但这只猩猩说话了，虽然模糊而且极不标准，但那毫无疑问是人类的语言。
这代表着这是一个与人类相差无几的生物，在向她乞求，听到了，就无法无视。
在这一瞬间，伦理上的、道德上的、心理上的、同理心上的，一切的问题都摆在了台面上。
这些问题就像一座大山摆在你面前，不会消失，你也绕不过去，能做的只是面对它。
此时在柳月府的眼中，这只面兄凶恶的黑猩猩，就像一个刚刚出生的婴儿，在向她发出生命的哀求。
在她的眼中，这只黑猩猩似乎在流着泪，在阐述着自己生活，它上有父母，下有妻儿，都在等它回去。
柳月府清楚，这只是她的幻想，但她还是无法遏制这种想象。
她的手抖了，蝴蝶刀掉在地上，开始不住的后退，之前所有的准备和自我安慰在这句话面前不堪一击。
柳月府是一个很坚强的女孩，她不是不敢面对这些问题，但她需要时间准备、需要时间来说服自己。
“嘁。”
李纱咬咬牙，这是意料之外的事情，这只猩猩的智慧比这里工作人员判断的要高，高到可以学会人类的语言。
她的背后浮现一道魁梧的人形虚影，灰色雾霭之下，可以隐约看出这虚影目光如虎，赤裸着上身，威武到难以直视。
如果李纱想的话，她可以在半秒钟之内冲到柳月府的身前。
但是她却忍住了，虽然很残忍，但这是一次真正的洗礼。
她很欣赏柳月府，感觉她骨子里有某方面和自己很像，所以柳乐府主动提出要当她的学生时，她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虽然接触不长，但李纱觉得自己很了解柳月府，自尊心很强，不服输，她甚至能猜出柳月府现在的思绪。
“杀这只黑猩猩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我真的有资格杀死这只黑猩猩吗？”
“这只黑猩猩真的应该死吗？”
在人类社会养成的伦理道德观念，套在了这只黑猩猩身上，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虽然柳月府的个人能力很强，但她本质上还是一个家境优渥的大小姐，从未认真想过这些。
她感觉自己的脑袋要被撕成了两半，只能不断的后退，险些摔倒。
这时那黑猩猩不知何时依然逼近，眼中满是凶残，抬起了那只长满黑毛的手掌，准备拍碎柳月府的脑袋。
李纱身体紧绷，刚准备行动，可这时一道黑影挡在了柳月府身前，手中空气长刀直接斩断了黑猩猩的胳膊。
鲜血溅在两人身上，林语拍了拍柳月府的肩膀，但柳月府已经失了神。
林语准备自己动手了结这只猩猩，他出手不是因为想英雄救美，只是觉得柳月府不应该承受这些。
他不觉得柳月府是妇人之仁，或者是圣母心爆发，相反的，他在柳月府身上看到了女性身上那种独有柔软。
那是相当宝贵的事物，让人情不自禁想要保护。
黑猩猩毫无反手之力，林语准备动手，手也有些抖。
如果他刚刚不是在附近旁观，看到了这只黑猩猩的图谋不轨，如果来时的火车上，他没遇见过那只变色龙间谍，他现在也不会如此冷静。
沉吸一口气，林语再次凝聚空气长刀。
可这时柳月府拉了拉他的袖子，不知何时她已经捡回了那把蝴蝶刀。
“我来，让我来杀。”
那声音有些颤抖，林语能感觉到她的身子也在抖。
林语深深的看了柳月府一眼，之后散开了空气长刀，让出了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