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微微一笑,没有言语。皇后和皇贵妃见状均是松了一口气,现在要是把赵与君的身份明白地摆出来,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乱子,给他的登基路又造成多大的麻烦!
“你君哥哥呢?”皇后将赵元芷从太后怀里接过来,问。
陈如丽欢喜地说:“表哥跟忠顺王驾着船过来了!”
安答远闻言望去,就见赵与君和赵与文兄弟,带着巫真、玉茗棠和赵萱萱撑船过来,赵萱萱正抓着巫真不撒手。安答远心底好笑,这赵萱萱还真是认准了巫真了,以前黏着自己,现在成天黏着巫真。
太后招招手,船只立刻加速靠了过来。
不一会儿,赵与文就率先跳了上来,接着赵与君、玉茗棠,以及抱着赵萱萱的巫真都上来了。
见了礼,各自找位子坐下。
安答远觉得干站着尴尬,就伸手要去抱赵萱萱来玩,谁知人家根本不配合,紧紧地抓着巫真不丢,还眼泪汪汪地看着巫真,无言地控诉。安答远很是尴尬。
巫真对着赵萱萱耳语一阵,结果赵萱萱虽然不甘愿,还是主动投入安答远的怀抱。
安答远心里酸酸的,有点像是母亲嫁女儿的感觉,虽然赵萱萱才两岁。
见巫真来了,太后就随口问了几句乐府的事,又说起巫真的琴艺不凡,让他抚一曲助兴。正巧画舫里什么都齐备着呢,太后就命人把焦尾抱来,让巫真弹奏。
巫真席地而坐,将古琴放在腿上,弹了几个调子试了音,就铮铮然弹奏起来,曲如流水畅快,心如松柏坚韧,宫商角徵羽,一个个组成的是巫真心内凌然不可侵犯的孤傲和清高。
安答远一怔,不明白巫真为什么弹奏这么一曲不合时宜的曲子,是因为弹奏来给这些人取乐吧,他那样孤傲的人。
一曲完毕,众人皆是赞叹不已。陈如丽说起以前在上书房崇拜巫真的事,笑着说:“我还说谁要是能够弹奏得有巫詹事好,我就当即拜他为师呢!如今看,却是一直都没有机会了。不知道,巫詹事能不能收我为徒,亲自教授呢?”
皇后微笑,说:“你这丫头,巫詹事每天忙着编曲这么忙,哪有空陪着你玩?尽是瞎胡闹!”
巫真淡然一笑,说:“陈小姐过誉了,事实上,下官有很多需要改进的地方,若是说起琴艺的高超,有一个人,是下官也不敢仰望的。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这就是我对她的感觉。”
太后一听,来了兴致,问:“竟然还有连巫詹事都自叹佛如的人,那哀家可要打听一下了。”
巫真微微一笑,眼波流转处,安答远呆立当口。
安答远心里一紧,心想自己的琴艺还是跟巫真学的,比起他来差远了。既然如此,那巫真口中的人绝对不是自己!但是既然不是自己,巫真又为什么那样看自己呢?眼神里全是景仰?
就在安答远忐忑不安的时候,巫真开口请罪:“回太后的话,此人行踪不定,或许在仙山,或许隐大泽,下官也不知她在哪,只是有幸听过她弹琴而已。”
太后叹息:“那可真是可惜了,只怪哀家没有这个福气。”
巫真安慰:“虽然此人行踪不定,但是下官还记得她当初操何曲,愿为太后演奏一番。”
太后一听,连连称是。
安答远侧耳倾听,像是看到了凤凰飞舞于九天,在阳光下,凤尾闪着光芒,扫过的地方一派和乐安详。
陡然,声音转悲,凤凰泣血,群鸟低伏,柔情里含着悲壮,忧伤里裹着缠绵,一波一波,一缕一缕,不绝入耳。
最后,当群花绽放的时候,琴音慢慢地转为平稳,那是一种大彻大悟后的空灵,那是福音低吟时的空虚、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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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明誓安答远很久,都没有从那琴声里挣脱出来,从第一个音符响起开始,她就觉得有什么东西一直吸引着自己,慢慢地陷进去,直到不可自拔。那琴声很熟悉,熟悉到像是自己内心发出的声音,但是安答远又很茫然,前世今生,她都不记得自己曾经听过这个曲子,以前巫真也从来没有弹奏过。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的几回闻!”太后喟叹,“巫詹事弹奏的都这么感人,那那个人定然弹奏得更好!”
巫真微笑,收住眼框里的泪水,说:“那个人并没有用琴弹奏,我听的,是她的心声。”
安答远一震,瞪大眼睛看着巫真,巫真没有逃避,就那样温柔地看着安答远的目瞪口呆。
“这可是奇闻了,心声都可以听的出来?”太后兴致勃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