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虚线一直向南前行,差不多在接近大不列颠岛的时候突然消失。
“散溢能量消失的速度超过了浮标投放的速度,所以探测极限在大不列颠岛以北200公里的地方。”卡利斯解释道,看到维纳尔举手,努努嘴示意他直说。
“目标有可能向东去斯堪迪维亚半岛,也可能向西进入大洋。”
“不会的,第一和第六舰队最早到达,船上都有探测器,不可能在眼皮子地下钻过去。”莱恩替卡利斯回答了,他注意到大屏幕上的友军标识都有到达时间,反向推测并不困难。
“莱恩博士说的很对,目标溜走的概率不到5%,基本可以肯定踏上了不列颠岛。”卡利斯微笑着点点头,又叹了口气:“但到了陆地上,我们就没办法准确定位了。”
崩坏基本都出现在陆地,比如电子地图上就有几十个中小型崩坏源,能量频谱混杂在一起,压根分辨不出来。
反之海洋深处尤为‘纯净’,在逐火之蛾更新了设备的情况下,反而不好躲。
上岸了啊。
莱恩眯着眼,目光扫过电子地图上密密麻麻的各种标识,里面有崩坏源,也有逐火之蛾的基地,甚至还有叛军,正是此刻世界的缩影。
红色,灰色,蓝色,恰如拼图般犬牙交错。
沧海事件已经快一年了,世界并没有像面摊老板所想的那样变好,反而越来越混乱,人类与崩坏犬牙交错,恰如野火烧灼后的草原,根本杀之不绝。
所以双方进入了相持阶段。
世界太大了,逐火之蛾紧急扩充了好几倍也是捉襟见肘,只能集中兵力保护主要区域,而保护区之外的地方,可以参考那些废土电影。
一种是沦陷区,一种则是主动抛弃的废弃区。
‘从保护世界,到守卫大陆,再到重点保护区域,人类能完全控制的地盘越来越小,就像被不停放血的巨人,越来越虚弱。’
莱恩舔了舔嘴唇,这地图一目了然,从暗无天日的研究所出来,才发现世界变得陌生和残酷。
“北不列颠已经沦陷了,爱尔兰岛重点守护南侧航道,那条蓝线是边界吗?”
他指了指横亘在不列颠岛中央的蓝线,因为那里有着数不清的友军标识,加上军队估计有十几万人的规模。
“是的,要保护的区域越大,兵力损耗就越严重,我们不得不按人口规模与重要程度来划分保护区。”卡利斯努力挤出个微笑,眼神有些嘲讽:“所以舆论批评我们在投降和犯罪,您怎么看?”
“理智的决定,与崩坏拼消耗死路一条,只有集中兵力与火力才能抵抗。”莱恩毫无怪罪的意思,他在霓虹就体验过了。
那时候崩坏尚不猛烈,极东支部就算呼叫增援、累到吐血,也根本管不过来,就算他亲自扫荡一遍,再过一个月,一切又恢复如初。
这是一种令人疲惫的绝望感,打赢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也看不到胜利的曙光。
可这才过了多久,人类地盘缩小的速度好快啊
莱恩转头看向全球地图,扫过那数不清的蓝线,以前除开土著荒原,人类控制了95%以上的地球,现在已经接近70%,数百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亿的人,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还有差不多同样数量的人被抛弃,生活在没有正常秩序的废弃区域,得不到逐火之蛾保护,就跟某球一样,需要抽签才能进入安全的保护区。
莱恩收回了目光,沉默地摇了摇头:
“但你想过没有,那些废弃区域挤满了崩坏兽和死士,他们就像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多,如果得到了统一指挥,那将是一股狂潮。”
这话让空气都下降了好几度,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难看起来。
“莱恩博士,按迄今为止的情报,崩坏兽之间不会有阶级,也没有明确目标,它们只会毁灭周围城镇,甚至很少远距离移动。”维纳尔反驳道。
“但第四律者的事情怎么说?以前律者不就傻乎乎的往防线上撞吗,这个崩坏源又算怎么回事,之前有哪头崩坏兽刚诞生就学会潜行的?”
紫发青年张了张嘴,找不出任何理由来,嘴角直抽,脸上闪过隐晦的恐惧。
“崩坏对于人类而言,一片未知,不可揣测,我们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终点,幕后黑手又是谁。”莱恩看向了卡利斯,让这个稳重的男人也面沉似水,“当然,我并没有追究责任的意思,世界过大,逐火之蛾确实守不过来,收缩也是一件好事,就像抽签一样,残存的物资也供应不了全部人口。”
他能体会到这种无奈,抛弃土地不仅会带来舆论压力,光是饥饿与治安问题就会让管理者头秃,可是又能怎么样呢。
这是文明存亡危机,可不是什么过家家,每时每刻都要做选择。
“莱恩博士,所以你觉得找不到目标了?”卡利斯强打精神。
“很难。”
“莫非战斗取消?”
“恰恰相反,我们必须要找到它,在人类火力面前,下位崩坏兽根本不足为虑。逐火之蛾如果真要进攻,就要把目标集中在上位崩坏兽和律者身上,执行定点清除,不能留下隐患。”
莱恩的思维很清晰,指向地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其中能确定是高崩坏源的寥寥无几。
“全球猎杀才几个月,帝王级以上的崩坏兽就很少被发现过了,这也可以佐证我刚才的假设,它们确实藏进了同类之中,所以维纳尔中校。”
青年忽然被叫到,有些茫然的抬起头,就见莱恩面无表情,但眼神深邃。
“崩坏可以有阶级,可以有明确目标,也可以集群活动,只要——”
“祂想。”